“听渔歌吗?”船娘收回杆子,再往水里一扎,斗笠下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人。
许其悦听不听歌无所谓,卞宁也无所谓,两个都无所谓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卞宁说:“你唱吧。”
“二十块钱。”
卞宁点了点头。
歌声没有想象中水乡的软糯,反倒如同刚剥出来的莲子,清爽,带着未加工的粗糙,拉长的字音荡过水面,水的波纹一圈圈扩散。
许其悦趴在船沿,叫了一声:“水里有鱼。”
青灰草鱼拇指般大小,船过来,鱼像触了电,猛甩一下尾巴,藏进荷叶的影子里。他转头去看卞宁,许是他的动作引得船动,船动惊扰了卞宁。卞宁的视线从水里捞出来,淋在他身上。
不知怎的,许其悦就笑起来,没有什么搞笑的人或事,单纯想笑。
船靠在岸边,两人拾级而上。人群中,为了避免走散,卞宁拉住他的手。
半边身子好像泡在温水中,泛着麻,许其悦胡乱瞥着街边的店铺。
他们停下来,排在队伍最末,队伍的起点是一家传统糕点铺,谷物类的香气拥堵着附近区域。游人太多了,耳边全是说话声,许其悦不得不提高声音与卞宁讲话。
“有人在拍你。”他换了个位置,换到卞宁的另一侧。
卞宁朝许其悦所在的方向看去,平静道:“可能拍的是风景。”
“没可能,那人相机镜头对着你拍。你身后有什么好看的景点?明显是你好看。”
“拍就拍吧,我没什么稀奇的地方,又不是珍稀动物。”
许其悦攥紧卞宁的手,另一只手抬高,亲昵地捏了捏他腮上的肉,“你对自己的误解太大了吧!你很稀奇的,不然陌生人为什么要拍你?”
“我们所说的‘稀奇’不是同一种概念。”
卞宁对他的态度温和,望向他身后时,眼眸微眯,神情中划过一丝冷意。许其悦回头,看到拍照的人收起相机,若无其事地走开。
糕点有一层松软的面粉制成的薄皮,各种不同的馅料,栗子、豆沙、薯泥等。许其悦每种都要了两个,成双成对。他接过纸袋,里面的糕点还是烫的,散发甜香。
在拥挤的街道上走两步,气味就变了。这个古镇旧时以制香闻名,最绝的是能用天然的香料模仿人信息素的气味。
香铺前的木牌上刻着一段文字,大体意思是说,古时候分处两地的恋人会互赠熏香,寄托相思之情。
“制香师傅需要几天能模仿出一个人的信息素?”许其悦打开盒子闻了一下成品香,把盒子捧到卞宁鼻子前,让他闻一闻。
店员说:“时间越长,模仿出来的气味越像,最快也要十天。我们做完,会把香邮寄给客户。”
卞宁拿走许其悦手中的盒子,搁回木架上,对他说:“制香要从后颈取血,他闻你血里散发的信息素气味,然后制香,你不怕疼?”
店员连忙说:“我们现在取血用针管,不用刀片,微创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