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腿酸了,脾气也被磨没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便也不再试图联络。
倚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平日里最挑三拣四的薛大少,竟然一点不讲究地席地而坐,抱着保温桶不撒手。
好像跟谁赌气似的,不等到对方不罢休。
来得匆忙,也没多套件衣服,虽然已经进入春季,半夜的温度依然有些低。
薛景言拢了拢外套衣领,盯着走廊雪白的墙壁,勉强安慰自己。
多亏保温桶性能比较好,他冷了,汤应该还是热的。
“嘀嗒,嘀嗒——”,秒针一格格推进。
深夜的凉意穿透薄薄衣料,侵入骨髓,带走体表的温度,唇色微微泛白。
猝不及防地,熟悉的疼痛隐隐发作,逐渐鲜明。
薛景言一下子摁住胃部,恼怒地拧起眉心。
早不疼晚不疼,非要这时候疼。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
他从剧组回去就忙着煲汤,都忘了吃饭的事,加上分手后这段日子,一日三餐作息紊乱,过去白嘉钰好不容易帮他调养好一点的身体早就败坏了,胃病发作自然越来越频繁。
从前他老是怼白嘉钰,说自己年纪轻轻,又没七老八十,区区胃病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
但症状果真愈演愈烈后,才慢慢意识到,当初被白嘉钰劝着吃寡淡无味的早餐,喝味苦的丁香茶,过老年人才过的养生日常,自己不情不愿诸多抱怨,有多么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如今,想让白嘉钰像以前一样关心自己,管着自己,都不可能了。
薛景言强忍住胃部叫嚣的疼痛,苦涩地想着。
恰在此时,“叮咚——”,空旷的走廊响起电梯提示音。
双目遽然点亮,松开捂在胃部的手,提着保温桶,飞快起身。
下意识看了眼表,刚刚十二点。
还好,还好,也不算等了很长时间。
想着热搜炸到现在,白嘉钰肯定看到采访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所触动,相信自己已经改过自新。
又想着朋友圈的照片拍得那么好,白嘉钰肯定也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感到惊讶,特别期待他亲手煲的汤。
心绪翻滚着,等了好几个小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薛景言甚至提起一个自认为能迷倒任何人的笑容,见证轿厢门拉开,一双锃亮的皮鞋缓缓踏了出来。
清瘦的身形进入视野。
西装革履,英气十足,是他过去三年从未看到过的模样。
一时有些呆住。
前方人亦抬眼,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极为不耐地“啧”了一声。
“还没走?”
简简单单三个字,一举击溃薛景言酝酿了大半个晚上的信念。
仿若没看见对面人僵硬的脸色,白嘉钰不吝附赠一抹冷笑,双臂环胸。
摆出防备且疏离的态度。
“我就猜到你会堵门口,才故意在外面拖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总算能让你知难而退了……”
鼻腔传出轻嗤,舔了舔后槽牙,似是烦的不行。
转而再对上薛景言,眼神更为讥讽,一句穿心。
“死缠烂打,怎么这么惹人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