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10月,海子里下发了《应简办丧事、带头实行火葬》的文件。明确了一系列纪律,以干部做表率,遏制各地重新抬头的丧葬陋习。
曲镇江今年9月履职白城地区副职,肯定要身体力行,带头严格执行纪律。
所以,曲家老太太的丧事一切从简,只在长岭县火化场停灵三天,供亲友吊唁。
三天的时间,曲淑贤从京城往回赶,只要不出现大雪封路的情况,是来得及的。
但人在羊城的曲学文就不行了。
羊城到长春没有直达列车,要么先到沈城,等几个小时后转车到长春,再乘客车到长岭。要么到沈城后住一晚,转去太平川的火车。
不论选哪条路线,时间都要三天半以上,还是在火车不晚点的情况下。
为了让家里唯一的男丁,能见老太太最后一面,曲镇江只能求曲卓,想办法给曲学文买一张羊城到沈城的机票,再从沈城往家赶。
说实话,曲卓从呜呜哭着收拾东西,准备去火车站买票的曲淑贤嘴里听到干爹的托付,心里着实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高洁已经说了,让他不要露面,也知道不露面是正常的,谁也挑不出个什么。但……废物点心,亏欠感无处安放。
对媳妇的亏欠感同样无处安放,都有点不敢回家了。
本来在纠结,要不要跟曲久勷去港岛。反正港岛也一堆事呢,随便找个由头,就是不得不去的理由。
但骗别人容易,骗不了自己,总觉得自己是在逃避……就很无耻。
这下好,曲家老太太的去世,给了他充足的理由离京,总算能过他自己的那一关了。
嗯,就是虚伪。
麻溜给梅宣宁打电话,让他帮忙给曲学文买最近一班羊城到京城的机票,申请京城飞长春大房身的航线,再安排辆车把他和俩干兄妹从大房身送去长岭。
在梅宣宁的认知里,曲卓跟干爹一家的感情是非常深的。甚至可以说,要不是有干爹一家的照顾,他插队那几年能不能熬下来都两说。
得知着急奔丧,自然二话没有。
也就过了二十分钟,一大早接到曲镇江的电话,按交代等消息的曲学文就接到让他下午一点四十之前到机场,凭证件拿登机牌的电话。
曲学文边说感谢的话,边纠结,看了眼身边的齐梅……硬着头皮跟电话里的陌生人说:“同志,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再买一张票。我……我和我……我爱人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