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龙看着他：“你准备好献祭了？”

“没有。”林九的回答很干脆，“我想活下去，还有很多事没做完。所以我在找第四条路。”

“……有意思。”祖龙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笑”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出现在龙脸上显得极其诡异，“说说看。”

林九从口袋里取出五块龙脉碎片。

碎片离袋的瞬间，自动悬浮，环绕着他缓缓旋转。每一块都散发着纯净的金芒，尤其刚淬炼的那块，光芒最为炽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您被钉在这里三千年，龙脉之力已经和归墟深度绑定。”林九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您本体的大部分力量，其实都在维持归墟入口的稳定，对吗？”

祖龙缓缓点头。

“那么，如果我们不全拔镇海针，而是只拔出一半呢？”林九伸手，五块碎片飞到他掌心上方，开始融合——不是物理融合，而是能量层面的交织，“用这五块碎片的力量，暂时替代您被镇海针束缚的那部分力量。您解脱一半，归墟稳定不变。等我们集齐最后两块碎片，再来完成彻底解放。”

“很聪明的想法。”祖龙说，“但有两个问题。第一，镇海针一旦松动，就可能被某些存在感知到——比如，那个叫陈天雄的人类。第二，你只有五块碎片，能量不够。”

“第一个问题，正是我想要的。”林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陈天雄一直在找龙脉碎片，如果他知道祖龙即将脱困，一定会坐不住。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至于第二个问题……”林九从怀里掏出那枚忘川铜铃，“能量不够，可以用别的补。比如，这归墟三千年积累的……怨念。”

祖龙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你想用怨念作为燃料？”

“怨念也是一种能量，而且是高密度、高活性的精神能量。”林九将铜铃抛向空中，铃身开始急速旋转，“归墟囚禁了无数溺亡者的魂魄，它们的怨念滋养了您，也成了您的枷锁。如果我能将这些怨念净化、提纯，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应该足够支撑碎片替代计划。”

“你做不到。”祖龙摇头，“那些怨念纠缠了三千年，早已融为一体。强行净化，只会让它们彻底狂暴，反噬你。”

“所以需要您的帮助。”林九抬头，与祖龙对视，“您体内，应该还保留着最后一点‘龙脉本源’吧？那是您诞生时的最纯净的能量核心。把它借给我，我用它作为引子，点燃怨念，完成转化。”

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祖龙低头看着林九，目光复杂。

“龙脉本源，是我的生命核心。一旦离体，我的意识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彻底消散。到时候，就算你集齐七块碎片，救出的也只是一具空壳。”

“我知道。”林九的声音很轻，“所以这不是‘借’，是‘赊’。”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袋——那是老头子留下的旧物，表面磨损得厉害，但袋口系着的红绳依旧鲜艳。

林九咬破右手食指，用血在袋身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印。

然后，他将水袋双手捧起。

“赊刀人林九，今日向东海祖龙赊‘龙脉本源’一缕。条件:十二个时辰内，晚辈必携完整龙脉归来，将本源归还，并为您拔除镇海针。若逾期未还……”

他顿了顿。

“若逾期未还，晚辈自愿献祭魂魄，永镇归墟，换您解脱。”

话音落下的瞬间，水袋上的血符骤然亮起！

整个大殿的气场都变了。

祭坛开始震动，镇海针嗡嗡作响，封存在水晶中的亿万化石同时发出悲鸣。某种古老的、涉及因果的规则被触发了，无形的锁链将林九和祖龙连接在一起。

祖龙看着那个水袋，又看看林九，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赊刀人一脉，果然都是疯子。”

它的身躯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能量外溢的金光，而是从最深处透出的、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芒。那光芒从尾部开始，沿着脊椎向上流动，所过之处，被镇海针钉住的伤口开始渗出金红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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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汇聚到头颅，最终，从祖龙微张的口中，吐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光球缓缓飘向水袋。

在接触袋口的瞬间，血符光芒大盛，将光球吸入袋中。林九立刻收紧袋口，系紧红绳。

就在光球离体的刹那——

吼！！！！！！！

祖龙发出了三千年来最痛苦的咆哮！

整个归墟都在震动！海面上，漩涡开始疯狂旋转，直径瞬间扩大了一倍！王胖子和墨符所在的礁石岛剧烈摇晃，边缘的岩石开始崩塌！

“九哥！”王胖子攥着同命符，符纸在发烫，“里面出什么事了？！”

墨符死死盯着漩涡，突然脸色大变：“不好！归墟在暴动！那些怨念……在失控！”

漩涡深处，无数黑影开始上浮。

那不是之前的水手，而是更古老、更扭曲的存在——有长着鱼头人身的怪物，有全身覆盖鳞片的巨蟒，有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的肉山……它们都是三千年来沉入归墟的“异类”，被祖龙的力量镇压在深处。

如今祖龙本源离体，压制力减弱，这些恐怖的存在，开始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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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南海边缘。

那架被诡异云层包裹的医疗专机，驾驶舱内。

沈兰心盯着仪表盘，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快出了残影。

“云层密度还在增加，但成分分析出来了——不是自然云，是‘蜃气’，混合了高度聚合的精神能量。”她转头看向驾驶席，“机长，还能坚持多久？”

中年机长额头满是冷汗：“引擎出力下降了40%，再这样下去，二十分钟后我们就会失速坠海。而且通讯完全中断，连紧急频段都被干扰了。”

“干扰源找到了。”沈兰心调出三维扫描图，“在我们下方三千米的海底，有一个能量发射点。它正在制造一个覆盖半径五十公里的幻象领域——我们看到的云层、触手，甚至仪表盘的异常读数，可能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