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新盯着他好一会儿,微垂眼睫,语气变得轻而柔和:“我都说是送给你的,哪儿有退回去的道理?”
“你不要,扔了它,砸了它,随便怎么处置,我没有异议。”
他态度一软,管奕深也硬不起来了,嘴唇翕动几番,低声道:“干嘛那么浪费……我真的没兴趣,我压根就没驾照。”
“驾照可以考,送都送了,你哪怕坐进去,摸一摸方向盘,都算不浪费我的心意。”
末尾两个字宛若投石落水,“叮咚”一声荡开涟漪。
管奕深只觉心弦颤动,抬头看进方永新的眼里,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温柔静谧。
视线转向左手边的奥迪,几缕为难的情绪一闪而逝,最终点点头,妥协道:“好吧。”
他在心底给自己鼓了半天劲,后槽牙紧咬,深吸一口气,这才坐了进去。
“磅——”一声,车门合上的瞬间,心跳猛烈加速。
二十二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自己关进车厢里,一个人,全封闭。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顶盖,又看了看坚固的挡风玻璃,身前的仪表盘,以及身下的全皮质座椅。
内部结构并不算狭窄,但于此刻的管奕深而言,却仿佛上下左右无不逼仄,死死压迫着每一根神经。
他不愿意在方永新跟前露怯,尽管呼吸开始急促,指尖也微不可察地颤抖,连试了几次才顺利扣上安全带。
双手勉强把住方向盘,对于一个普通男人而言,这样好的车,近距离接触,脑海里浮现的必然是些激情狂飙的画面。
但管奕深不同。
他绷着下巴,瞳孔止不住扩散,嘴唇发白。
死都不愿意承认,从坐进这辆车的第一秒,整个人的全部意识,就被拉回了十岁那年,那噩梦般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