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不时地看向明显脸色不大好的先生,心中担忧。他忍了忍,终是没忍住,趁着午膳之时,去厨房找了如芸。
他板着个严肃的小脸,站在如芸面前,说道:“先生脸色很差,我想为先生熬碗姜汤。”
祖父生病时,喝一碗姜汤就好了,既然先生病了,他作为弟子,是要照顾先生的。
如芸一听,惊讶的问:“哥哥不舒服?”见方宜面无表情地点头,立刻转身提了已经烧开的水壶出了厨房,去找樊奕。
一进正厅,就见哥哥皱着眉在案前写字。如芸也不说话,拿过一旁的瓷杯,先倒了杯水,再夺了哥哥的笔,把杯子放进他手里,道:“哥哥,喝水。”见樊奕举着杯子就要往嘴边送,连忙道:“哎!水很烫!先吹吹!”
樊奕好脾气地低头吹了吹,如芸趁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
她担忧的问:“怎么发起热了?是不是昨日着了凉?”
樊奕喝了一小口开水,摇头微笑道:“许是天气转冷了,妹妹别担心,我没事。”
如芸端详着自家哥哥,见他精神还好,只是脸色有些差,便劝他:“那哥哥多注意些,别太累了。要是真病了,母亲也会跟着担心。”
樊奕应了,偏过头就看见走进来的方宜,就朝他招招手。
等方宜走到身前,他温声道:“等会儿你跟我出趟门。”
方宜也不问要去哪里,只点头表示自己听从先生安排。
用过午膳后,又被妹妹和方宜盯着喝下一大杯热水,樊奕觉得自己好了许多,就带着方宜去了镇上。
他带着方宜逛了几家店铺,出来时,手上提了几个礼盒,就朝着朱府走去。
朱云智在书房里正和大儿子说着话,听闻樊奕来访,让下人将他请进来。
等了片刻,就见樊奕带着个孩子走进来。
朱云智之前听文宣提过,知道这孩子就是樊奕收的弟子,特意打量了几眼。
孩子长得很是精神,站姿笔直,眼神清正不躲不闪,看着还不错。
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就见樊奕给他行礼:“见过世叔。”
那小娃儿也跟着行了个礼。
朱云智点头,是个懂规矩的孩子,他道:“想必文宣已和你说了,日后就在我这儿,与文宣文斌一同进学。把这孩子也带上,让我看看他的资质。”
樊奕听着,脸上就带出了点犹豫。
朱文宣敏锐的发现了樊奕的神情,起身避开,往书柜那儿走去。
朱云智也察觉到了,脸色顿时一黑,问他“怎么,你不愿意?”
樊奕深吸一口气,拱手道:“世叔才识渊博,能得世叔教导,乃奕之幸。只是奕自幼便跟着父亲读书习字,只怕不能再拜师叔为师。”
朱云智哼了声:“我当你有何难事,谁说我要收你为徒?”
樊奕不由抬起头,愣愣的看向朱云智,“世叔的意思是?”
朱云智道:“你父亲乃状元出身,有他珠玉在前,我本也无意收你为徒。你且安心在我这儿读书便是,如此,也算是对得清和与我之间的交情。”
樊奕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再次对朱云智行了个大礼:“多谢师叔!师叔高义,奕定铭记于心。”
朱云智挥挥手,正色道:“我曾说让你与文宣明一同下场参加乡试,却忘了你要为清和守孝三年。这样也好,多磨炼磨炼,于你而言,不是坏事。做学问,要心无旁骛。你收了弟子,本也无可厚非,但你自己也需专心苦读,若是这娃儿是块未雕刻的璞玉,你可有精力悉心教导?不如将他放在我这里,让他跟着我。”
樊奕心中一喜,立刻道:“是,让世叔费心了。”又推了推小方宜,小声说:“快!快喊老师!”
他不由庆幸:还好上次方掌柜病了,小方宜的拜师礼并没有办成。
那天,樊奕依约去了书肆,方掌柜却病倒了,一时卧床不起,怕方宜被过病气,直接就送去了外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