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站在一边,将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小巧的眉毛皱在一起,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却不想违背先生的意思,闷声行礼道:“方宜见过老师。”
喊过了人,方宜扭头,小脸上满是紧张与纠结,小声问樊奕:“那我还能唤你作先生吗?”见樊奕点了头,这才露出了个笑脸。
此事就这样定下来。
樊奕心中一阵轻松,对站在书柜前朝这边看的朱文宣笑了笑。
自此,樊奕每日都要来朱府,由朱云智教导。相处久了,他就发现朱云智并不如外人所说那样性情孤高,只不过是他总喜欢板着脸而已。
这几日,樊奕过得忙且累,他不仅要完成朱云智布置的功课,还时不时跟着朱云智一起出门会友。用朱云智的话说,就是带他去涨涨见识。
樊奕忙个不停,偏偏他的身体也不知怎么回事,时常发低烧,这烧好一阵,又烧一阵,来回反复。可他连去请郎中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只能硬熬着。
这日沐休,樊奕早上醒来,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用手拍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脸色如常,又不动声色的用了早膳,耐心地对母亲和妹妹交代一声,这才带上之前抽空写好的词曲,去了春苑。
樊奕脚步虚浮地进了春苑,来到二楼老位置坐下,等着绮梦姑娘。
接过丫鬟端来的茶,樊奕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落了肚,他才感觉到身上好受一点。又看了一眼这丫鬟,见是个新面孔,樊奕也不在意,只想着快点把手中的纸张交到绮梦。
今日他明显感觉自己似乎烧的严重了一些,身上热得慌,四肢无力,浑身都软绵绵的。能一路走到春苑,已是他的极限。
该早点去寻郎中看看的。樊奕心中如是想道。
除去之前太过忙碌之外,他怕自己看了郎中后,在家煎药会让母亲和妹妹看见,进而得知他病了,跟着担忧。
平常很快出现的绮梦,这次却迟迟不见人。樊奕一连喝了两杯茶,还是没等到人来。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上越来越烫,有股轻微的痒意从心中升起,散发到四肢百骸,身后竟然有湿润的迹象!樊奕的脸上也跟着烫了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猜得出定是通红一片。
到了这般地步,樊奕要是再猜不出自己是怎么了,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这是哥儿身体成熟后,会产生的情热!
樊奕心中大骇,顿时如坐针毡!
为何会提前就发作了!这里可是烟花之地!
恰在此时,绮梦姑娘姗姗而至。
她走到樊奕对面坐下,看到樊奕脸色红润,杏眸如烟如雾般迷蒙,顿时看得愣住了。待她回过神,再仔细看,却见樊奕的眼神如往常一般清澈、灵动,刚刚那惊鸿一瞥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樊奕尽力绷着脸,将纸张递给绮梦,简短的道:“这是新写好的,你看看可否有不妥之处。”
绮梦来不及和樊奕打招呼,薄薄的纸就递了过来。她对少年笑了笑,伸手接过后便细细研读。
她今日又换了种熏香,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让樊奕难受至极。
樊奕右手握成拳,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指甲破开皮肉,深深地陷进去。樊奕借着手上传来的疼痛,才堪堪让理智保持清醒,也让他脸上的红晕退了几分。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身后的湿润渐渐变得明显。再不离开此地,他有何下场可想而知。
“姑娘,小生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樊奕说完,不顾绮梦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左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才走出一步,樊奕腿一软,瞬间跌落在地。
绮梦这时才看出樊奕的不对劲,见人摔倒了,她放下纸张立刻上前,伸手想将人搀扶起来。手普一碰到樊奕的胳膊,就被那热度烫了一下。
她低声惊呼:“怎么这么烫?这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