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一路看,虽大饱眼福,概因繁花迷眼,却总觉得身在此处,心中不太安定。
怪石小径逼仄幽暗,连罅隙中都填满了葱郁勃发的枝与瓣,他行至山重水复,渐感迷离之际,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宁君,贫道这花园如何?”
宁逊抬头一看,徐春名不知何时换了件百花斑斓的道袍,金光闪闪的盘着腿坐在一块石头顶上,宁逊看花了眼,一时竟觉他那双笑眼也如蛱蝶忽闪的翅膀。
他定了定神,答道:“未想芳机前辈人如其名,原来也是爱花之人。”
徐春名哈哈大笑,两手向后仰撑身子,便以这般狂放姿态同他道:“你猜,这里共有多少种花?”
宁逊道:“只怕天底下的花类,都在此处了。”
“差一点答对。”徐春名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确实只差一点儿哦——我这园子里供养天下花草,唯独没有牡丹。”
“宁君,你可见过牡丹?”
宁逊摇了摇头:“听闻中洲花朝会上,曾封牡丹为万花之首,可惜我却不曾见过。”
“那便是了,那场花朝会后,牡丹花神就陷入长眠,从此世间,再无人见过真的牡丹。”
“为何?”
徐春名但笑不答,宁逊察觉出那笑如花蕊中洋溢的金粉,虽状貌绚烂,却不甚真诚,心中一个念头隐然触动,迟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