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中,他仍掀开床帐坐起身来,倒见那人显出些不自然,轻咳两声说。
“我……来看看你,你……你门上怎么多了个脚印?”
这般仓促的没话找话显然不足以解释他出现在此的目的,宁逊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等一个交代。
元无雨眼见敷衍不过,略有些尬然地坐近了点儿。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人在眼前,上头的躁气冷却下来,亦知前日里做得太过。
只是他生平未有过低头服软之时,此间纵然有心说两句软话,宽慰之语卡在嘴边,却总是没法出口。
“逊儿,”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问,“这些年来,我何曾亏待过你?”
这一声问得恳切,却叫宁逊哑然了。
亏待过吗?
自来他在空翠山中,吃穿用度,灵石、丹药、法器,但只开口,无有不应,种种微妙的点拨,若不经心察看,绝不可能如此透彻。还有各类心法秘籍,全白捡似的往屋里堆,只怕他学不会。他身为首座弟子的这些年,其实过得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可,不曾亏待过吗?
那些一望向他就蹙起的眉、叹息,挑剔的、不耐的目光,疏远的举止,吝啬的触碰,无数夹在二人之间的“动明”……
若师父天性冷淡,那确是他不知感恩不知满足,可他偏偏是见过的。
见过这个人身为别人师父时,轻言笑语,温柔开怀的模样。
宁逊垂下眼。
万千波澜,如今终于连苦海也平静了。
“不曾亏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