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道:“是我从前,执迷妄想,自毁道心。”
“那你为什么不肯回来,既是执迷,如何能这么轻易地说放就放?”
“山主想要从前的宁逊?”
“……”
元无雨一时不语,宁逊等待着,眼底浮起一丝讥讽。
真奇怪啊,既盼他剖石见玉,又盼他不曾转移,宁逊从来都是那个表里如一的宁逊,又仿佛永远在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那若是,从前的宁逊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现在,你在这里。”元无雨终于开口,低声说道。
“嗯,我在这里。”宁逊平静地说,“夜深了,山主请回吧。”
元无雨站起身来,却没往外走,而是更近两步,在他面前站住,宁逊盘腿坐在床上,视线只及他腰腹之间,原没打算抬头看他,脸却被一只手托了起来。
“别叫山主,叫声师父。”
“……师父。”
沉默并未延续太久,他便顺从地唤了,元无雨却仍双眉紧锁。二人都知,虽然声音、语调皆与以往无异,其时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一声。
元无雨目中流露茫然,分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时间,目光却几乎困惑如孩童。
宁逊的脖子大抵是仰得酸了,眉头微微蹙起,他却仍没有松手的打算,如玉般骨节清隽的手指贴在青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几十年师徒分明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时刻,他却无端觉得,几十年师徒,他从未与眼前人相隔如此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