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他干脆利索的一铲子已经斜插进泥土,背后那人这才闷闷说了一句。
“留着罢。”
仍是不大痛快的口气,明晃晃透着心口不一。
元无雨等着他惯来细心的弟子探问自己究竟何故不快,宁逊却只淡淡应了声是,放下铲子,捡起扫帚,自顾扫他的地去了。
一口预备好出来的气便堵在喉头。
这弟子不对。
哪里不对?
必定是少在他身边教养了几个月之故,愈发呆得像块木头。
元无雨哽了哽,拂袖进屋,板着脸不再看他一眼。
而两盏闲茶浇下去的闷火再烧起来,并未过去太久。
杂役峰掌事长老面露难色,禀报道:“山主,宁首座定要来杂役峰领职,还说……是您的安排,我等不敢擅断,故此特来问问,这是何意?”
当时气头上的话他说了便忘,没成想叫人拿着当了真,元无雨听罢,顿觉有些下不来台,一眼瞪向立在旁边的宁逊,却见他只是微垂着头,神色平静。
如今元无雨已经知道,他这幅样子看似顺从,实则是铆足了倔劲儿,蓬莱一别,他穷追不舍地掰了一路,这会儿气消了,手上也觉强扭得疲乏,有心想说句软和话——正罚他伺候我的起居,给他发个务堂牌子便是——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两眼盯着徒儿,念头转至舌底,出口的却是:“你倒真愿去做杂役,也好,趁着今日长老在此,你自个儿说,想做什么,本座都允。”
——“想留在师父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