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逊自不会察觉自己的身体中已藏了他的一部分,那是不能与通信玉符一般说丢就丢的感应,从此以后,无论宁逊身处何地,都将于他无可遁藏。
灵脉中隐秘的牵连,会把这条性命至死栓在自己身边。
元无雨大抵已有几十年没受过如此沉重的内伤,他调动内息运转,催动碧血丹的药力尽快作用,一口浑浊的血气溢出胸膛,他琉璃目中淡漠如旧,嘴角却竟勾起一丝心满意足的笑。
宁逊不知梦见什么,不安地动了动,元无雨散漫地想道,或许是一条翠绿的巨蟒缠身。强抑痛楚使他难以集中思绪,这点儿不合时宜的顽话转瞬便飘散了去,他转念又想,逊儿快醒了,该去换件衣裳,莫吓着他。
一念落定,元无雨撑着床柱,慢吞吞站起身来,又定了定,才迈着勉强可以说是平稳的步伐,向外走去。
痛觉同样磨钝了他的感知,是以并未察觉,他去后不久,室内一扇小窗被悄然推开条缝儿,从中探出一张,貌似是隔壁玄妙峰那位首座弟子的脸。
杜洄贼头贼脑地巴望了一阵儿,嗖地将身子蹲回窗框底下,掏出玉符发信道。
“师父放心吧,宁逊睡得正香呢,脸色红润有光泽,不像受了伤的。”
应无尘那方一个“好”字还未写完,却见玉符又连连闪烁,弟子仓促字迹紧接着浮现出来。
“……等等,先别放心,我好像把元师伯窗下一棵草踩死了。”
“叶子细长,他种过什么值钱的兰草吗?等等!不会是金珠兰吧!”
“……”
“师父,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杜洄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