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听见“道侣”两个字便心神大动,这时元无雨略微冷静下来,终于明白了当下境况。
前日夜里,逊儿偷溜出去,便是为了与这弟子私会,那么偏僻的深山,藤花如海,两个人凑得倒近……
是叫谢胜来着?说起来,逊儿离山那日,也是举荐此人接替空翠首座。
啊……他们的关系,原来早就如此亲密了?
已经亲密到了何种地步?
逊儿对自己冷淡,是否也与今日之言有关?
初破冰的心头正是念头纷繁,贪嗔喜怒,皆如拔不净的野草疯狂滋长,元无雨攥紧五指,眼瞧着面前少年坦荡率真的模样,胸中一股扭曲的快意倏地升起。
“白日做梦。”
他只丢下一句,便复转身离开,任凭掌门呼唤,再不回头。
回到空翠洞府,雨师还歪斜着扎在地上,榻上有人背着身静卧,他进来的动静并未惊起半分反应。
结界早就破了,当夜宁逊便打歪了他布阵的剑,然而人也没走,只是面朝着墙,一动不动,也不答话。
这种无甚攻击性的冷战在元无雨眼里甚至算不得生气,他轻车熟路地坐在床沿,径自道。
“逊儿,你猜猜,今日在演武场,发生了什么?”
“……”
几日间,无论他说什么,宁逊都毫无反应,元无雨习惯了这种冷待,倒也面不改色,拈起他一缕碎发绕指把玩,仍是饶有兴趣地说。
“谢胜求我,准许你与他结为道侣。”
这一言确实非同小可,青年敛起的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
元无雨心中又痛又快,俯身挨在他耳畔轻声问:“你愿不愿意?你若愿意,为师便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