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逊终肯睁开眼睛,漆黑瞳仁漠漠地向他一斜。
“此言当真?”
“绝不。”
元无雨即刻回以一面眉眼俱笑。徒儿虽长高了,蜷起身子来仍旧只是那么一点儿,手臂一抬,便能够自然而然地圈住。
“但我要听你的回答,逊儿,你愿不愿意?”
嘴唇几乎要贴上耳廓,吐气潮热,臂下的身躯微微僵硬,宁逊缩了缩,似是想躲,却无处可躲,反被更深地拉入那个怀抱中去。
“放开我……”
他被迫侧过身想架手去推,却被人攥住双腕拉开,此刻面贴着面,彻底失了一切周旋的余地。
元无雨不容回避地重复:“愿不愿意?”
“放开我!这般强逼有什么意思,我的答案于你而言,又有什么意思?”
“我要回答,你愿意,还是不愿?”
“……”片刻僵持后,宁逊终于认输,撇过头去道,“我对同门没有那种心思。”
前者这才满意地舒展眉头,松手起身:“他将去中洲驻守天魔冢,你既没有那种心思,想必也无须送行了吧。”
“什么?”听闻此言,宁逊却忽然变色,“他才多大,当年死在梦死城的人还不够多吗,你可知一句难为,真会断送他人性命!”
元无雨眼角眉梢的笑意一凝,分明表情未变,却似浮起一层冷气。
“你以为,是我难为他,才叫他远驻中洲?”
“我愿你没有。曾经我的师父,是天底下最超然磊落的人,天上的真仙,也不及他心怀辽阔。”宁逊忧虑师弟安危,愈说愈感痛切,“恃权凌弱、罔顾人心,倘若他变成这样,宁逊只会哀叹,前尘厚意,原来尽是错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