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里看了看穆库什,又用眼角扫了下敦达里,朗声笑着回答:“刚听走动的人说了,格格的亲事定了,以后有了好去处,还请别忘了我们……”
眼泪汹涌而出,她狼狈掩饰,边流泪边笑颤了声:“哪里就是好去处……我、我……”她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呜呜恸哭。
那丫头吓着了,急忙去搀她。
安达里讪讪的,小声道:“怎么就哭了?”
“让你去娶个大嫲嫲[1],你不哭?”
“哪那么夸张?”安达里不以为意,“何况额亦都大人也不过是年纪比她稍许大了些。年纪大些更会疼人不是么?四格格经历过那么多事,如今贝勒爷把她许给额亦都大人,论门第论身份,哪样儿不是最好的?前头的大福晋刚刚没了,大小通殷氏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肯定还没来得及掌权,四格格性子虽然弱了点,嫁过去仗着贝勒爷亲女的身份也能压死那些女人……”因着家里的娥尔赫福晋,他们对额亦都家门里的那些人和事真可谓是如数家珍般的熟悉。
敦达里不置可否,没有接腔,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积雪。
安达里知道他是个锯嘴葫芦,从来不轻易说人是非,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谁都摸不清他心里到底怎么个想法。
“哎呀,其实……”安达里看穆库什哭得伤心欲绝,终于不免于心不忍起来,嘟哝道,“要不是担心扎剌玢福晋去了以后,大通殷氏掌权做了大福晋得了体面,以至于娥尔赫福晋心大了收不住,最后招惹咱们大福晋……爷也不至于就会惦记上四格格。”
“女人总要嫁人的,她一年轻寡妇总不能一直依靠娘家恩养,她也没个子嗣。”敦达里方才还在为穆库什说话,可这会儿却陡然转了风向,“嫁给额亦都,是四格格最好的选择,爷可没薄待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