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年长者,是阿崽的长辈。
阿崽愿意亲力亲为地照顾自己那是因为阿崽孝顺。
可此生此世顾谅把阿崽下意识看作是枕边人的时候,他心里从未出现过像如今这般极为酸涩的情绪。
酸得他浑身难受。
“顾谅,张嘴。”
听见有勺子碰撞碗底的声音,顾谅咽了咽喉才觉得自己嘴里有股子苦味。
口干,想喝水。
然而顾谅顺着他的话一张开嘴就被喂了一勺汤药,不烫不凉,但很苦。
霎时间顾谅难受得想吐出来。
可又不经意想到这药大抵是阿崽一大早起来悉心熬的,只能咬死喝下去。
下一瞬顾谅就成了一副苦瓜脸,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周麟。
“顾谅,张嘴。”阿崽好像不肯放过他。
顾谅动了动,再不肯张嘴。
又想诓我,没门儿。
“顾谅,是糖葫芦……”
顾谅一听是糖葫芦,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张开了嘴,然后就被路堪言无情且迅速地灌了一口药。
“……”
这一下就咽了进去,没什么缓冲,只是弄得顾谅快怀疑人生了都。
“顾谅,张嘴。”
“……”又来?
顾谅把脸往他怀里闪躲,他不要吃药!
路堪言的声音逐渐变得沉闷,“师尊,张嘴。”
“……”叫师尊也没用,不喝!
就是不喝!!
无奈,听着路堪言叹了口气道,“师尊,是蜜饯,甜的,不苦的……”
顾谅想说不要,一不留神嘴里就被路堪言塞了个甜甜的东西进来。
顾谅含着吮了吮,确认无误是蜜饯才舒了眉。
路堪言搂着他小心翼翼将人放倒在被窝里,随手为其覆上棉被,只露出脑袋。
此刻天色才蒙蒙亮,顾谅半睡半醒的。
路堪言抚上顾谅的额头,再低头靠近与他耳语,“顾谅,我朋友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得去看着,今晚我不回来,不用等我,早些睡,明天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嗯……”
路堪言迟疑了一下,“若是我再在周麟口中听到你一夜未眠的消息,那就没有糖葫芦。”
“好……”
顾谅这时吃到了甜味,阿崽说什么都是对的。
人生孰非梦,安有昏旦异。
顾谅醒来望见窗外一片漆黑,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小兔崽子下了瞌睡药。
又活活睡了一整天,像他妈做梦一样。
“咳……”
顾谅侧目循声而去,眼里不由溢出些凉意。
只见周麟满脸心虚地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身旁还有个四五岁的孩子扭着他的一只腿不放手。
可是当顾谅的目光落到那孩子身上的时候身子明显一顿。
收回视线叹了口气,忍了又忍还是失笑道,“进来罢,没怪你,我知道是他威胁你,你才给他的,不怪你,等那崽子回来我自会好好教训一番。”
动不动就给为师下药,没完没了还!
“……”周麟尴尬笑笑不说话。
那倒也不必。
因为周麟清楚地知道今早路堪言喂他的汤药并不是所谓的瞌睡药。
那药是由几株顶级药草配制而成的,自然具有一定的安眠作用。
可顾谅只喝了两小勺。
至于顾谅为什么会睡了一整天?对此周麟实在想对顾谅翻个大白眼。
小路没回来这几天您正常睡了几个时辰,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