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神阴之气蠢蠢欲动,沈卿鱼恶狠狠的,眼里满是压抑着的千山怒火,咬牙切齿,“你们玩我?”
“……”沈卿鱼起伏的胸腔渐渐平复,他松了手,“周晚意,我千万年的自作多情在你们的眼里是不是就像个傻子。”
“嗯,确实像个傻子。”
“你——!”
他被周晚意摸了摸头,眼睛怔神一瞬,又挡开了她的手。
周晚意看着他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小衍,我没剩多少时间了,长话短说,顾谅死后,路堪言重生到了另外一个神明时空,他在那里找到了顾谅的魂魄,为其重塑了肉身,但那个时空的三千世界是由黑暗时代的神明掌权,以食人弑神为乐,路堪言在那里意外被杀,顾谅那厮,将那个时空屠得只剩下他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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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样的场面都让人直打颤,可周晚意却只是觉得奇怪,“照理说他一个残缺的魂魄不应该有这样雄厚的神魂之力啊……”
沈卿鱼低垂着眼,“你们到底……”
“小衍,成为神明不是你的终点,我们亦不是你的终点,我们在等你带着悠悠他们回到我们身边。”
“……”
就这样,她消失了。
沈卿鱼头昏脑胀,视线也变得模糊,下意识唤了一声“小鱼儿”,意识便逐渐被无休止的黑暗吞没。
“沈卿鱼?”
“他咋了?还没出门就晕了??演的吧?”
“卿卿?卿卿?”
是小郎君的声音,沈卿鱼含糊了一声,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殿中,脸上还有些水渍,他靠在宋悠身上揉了揉眉心,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主神一脸莫名,“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还没出发呢,刚要准备去三千碑界,结果你丫的出门就晕倒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最近招惹霉神那家伙了?这么倒霉。”
“晕倒?我们明明就——”
“卿卿。”宋悠压低声音唤了他一声,意示他别说话,之后随便几句话就将食神和主神打发了回去。
主神和食神也没怀疑什么,只当是今日不宜出行,过几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沈卿鱼弱弱地拽住宋悠的衣角,刚一动弹,突然发现自己手上多出来一块黑色的衣角。
他还没看清,宋悠猛的回身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卿卿……我们找到他们了……”
我的卿卿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
几日后主神来问他们何时启程去三千碑界,沈卿鱼说自己偷偷去过了,把主神给气得半夜睡不着跑来他这里嚷嚷。
宋悠睡眠浅,沈卿鱼便将人叫到了时神殿堂。
“你不打算救顾谅了?”
“早就有人替我救了。”
主神拿起旁边的酒壶,倒了一小杯,喝下去感觉味道不对,“这特么是茶吧?”
“不然呢?”
“酒壶里面装茶,你神经病啊?!”
沈卿鱼将酒壶抢过来,朝他翻了个白眼,似乎心情很好,“爱喝不喝。”
茶的味道有些淡苦,但回甘依旧如往昔那样清甜,就像他的小郎君一样。
自此。
故人归来,如拥天光。
风雪殉血肉,死堪苦,生可复。
世事不见春,唯独见故人。
今年尘世的雪好大,但是不冷。
柏舟得了苦楝树的消息独自快马加鞭来到了不惑地狱,看见那棵枯树的时候,脚下一绊摔在了地上。
他趴在草地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儿时的风。
柏舟知道,这是无尽神域的祈福树,但他不能在此祈福,它也不能是故土的那棵祈福树。
他与故土,相逢不能识。
这人间四季轮转,春去秋来,他看着几缕白雪落至枝头,忽的笑了一声,而后欣然转身,再没回首。
路堪言在安州待了三日便回了懿州,似乎心里有气,不想在此久待,临走前的头天晚上几人还在安州学堂里和庄师他们吃了顿腊月饭。
那天学堂不夜宵,夜里弟子们都在放烟花,热热闹闹的。
路堪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披着个棉衣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