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槎碎梦,金石开天

这不是攻击。若是攻击,再强的力量他也自信能接下、能反击。

这是……“知”。

以一种蛮横而不容拒绝的方式,让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无数熟悉的容颜以陌生的方式落幕,看到璃月在他“死后”经历的挣扎与成长,也看到更大的、笼罩整个提瓦特的阴影正缓缓逼近。

“荒谬……”

他低声自语,嗓音因突如其来的冲击而略显沙哑。这是魔神战争时期都未曾有过的失态。

亭外,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在即将触及亭台边缘的刹那,突兀地凝滞在半空,仿佛时间本身也因他的心神剧震而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小主,

许久,那恐怖的信息洪流才渐渐平息,不是消失,而是彻底融入他的意识之海,与他的记忆、他的神格缓慢地、痛苦地开始融合。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金珀色的瞳孔深处,已不再是古井无波。惊涛骇浪虽已平复,却沉淀下了无比沉重的、足以压垮星辰的深邃。原有的神明威严仍在,却多了一份洞悉未来的沧桑,以及一份……来自“异世”的、对这一切“剧情”感到匪夷所思的微妙错位感。

穿越者?

不。并非夺舍,也非取代。

更像是……一颗来自异世的星辰碎片,携带着另一段人生的模糊记忆与情感(那份记忆更偏向于一个旁观者,一个知晓“故事”的读者),撞入了祂这枚亘古存在的岩石核心,并奇异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此刻的摩拉克斯,既是执掌璃月、历经千载的岩神,也是一个知晓了“提瓦特命运”的……特殊存在。

他静坐不动,如同一尊真正石化了的雕像。日光偏移,将他的影子在亭台地面上拉得很长。

他在消化,在理解,在思考。

那些涌入的“未来”,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实吗?是无可更改的宿命吗?

不。

几乎在产生这个疑问的瞬间,神明的本能与穿越者灵魂的认知便同时给出了答案。

既然“知”,便可“变”。

那些画面,是“可能性”,是基于当前世界线发展下去最可能的一种未来。但此刻,他“知道”了。那么,从“知道”的这一秒起,未来的所有河流,都已发生了偏转。

关键不在于“知道”本身,而在于“知道”之后,该如何行事。

逆转时间?修正所有“错误”?让一切按照自己认为“完美”的剧本上演?

摩拉克斯的目光掠过亭外万年不变的绝云险峰,看向山下繁荣忙碌的璃月港。

他的子民正在生活,在奋斗,在缔结契约,在创造价值。他们有欢笑,有泪水,有成功,有失败……这才是“活着”。

强行篡改一切,将世界塑造成毫无波澜的完美模型,那与“天1理”的禁锢又有何异?那并非守护,而是一种更高级的、更傲慢的独裁。

而且,那些“未来”中的遗憾与牺牲,固然痛心,但正是这些经历,锤炼了璃月,也锤炼了旅行者,最终促使“人”的时代到来。

若强行抹去这一切……未来的璃月,还是那个能独立行走于人世的璃月吗?

更重要的是,他所见的“未来”,并非真正的终结。深渊、坎瑞亚的遗恨、天空岛的秘密……更大的阴影仍在“未来”之后。仅仅修改“剧本”,而无助于解决根源性的问题,无异于扬汤止沸。

他的神格,他的本性,是“契约”,是“守护”。

守护璃月,守护这份他与人共同建立的文明。

那么,他的行动逻辑,便应源于此。

非为改变而改变,非为彰显自身伟力。而是……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先知”,去更好地履行“契约”与“守护”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