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磐石落入溪流,自然会改变水流的方向,但磐石本身,并非为改变水流而存在。它只是在那里,亘古如此,自然便引发了涟漪。
他要做的,是成为一块更坚固、位置更恰当的磐石。为璃月,或许……也为这片提瓦特大陆,在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水中,提供一个足以依靠、并能引导水流走向更安全方向的支点。
让该成长的,依旧能经历风雨而成长。
让该发生的,依旧发生,但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同时,暗中积蓄力量,布下棋子,去应对那“未来”之后、连“未来”都未能揭示的、真正的终极威胁。
比如……“磨损”的本质?天空岛的目的?
想到此,摩拉克斯缓缓站起身。
凝滞在半空的那片银杏叶,悄然飘落在地,时间的流速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亭边,负手而立,俯瞰着他的江山,他的子民。
巨大的信息冲击已然过去,神明的意志重新占据主导,那穿越者灵魂带来的些微错位感,被完美地融入到神格的冷静与深邃之中,化为一种更为超然、更富洞察力的视角。
计划,已在心中有了模糊的雏形。
首先,需要确认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并从庞杂的信息流中,梳理出近期最紧迫、最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事件。
其次,帝君这个身份,过于醒目,一举一动皆在各方注视之下。许多事,不便去做。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更自由地行走于尘世,观察、倾听、并悄然落子的身份。
“钟离……”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从那融合的记忆中浮现出来。往生堂的客卿,博学典雅,沉稳内敛,通晓古今。一个完美的、不会引人怀疑的身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力量。
他所见的“未来”中,敌人强大无比。现有的力量,或许足以守护眼前的璃月,但欲为提瓦特担当基石,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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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萦绕在所有长生种头顶的噩梦——“磨损”。必须找到理解它、对抗它,甚至超越它的方法。
这不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境界的突破。从“掌控”法则,到理解“本源”。
路,很长。但此刻的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与……方向。
夕阳开始西沉,为璃月港镀上更加浓烈的金红色。云来海上,千帆过尽,归航的船只拉响汽笛,悠长而充满希望。
摩拉克斯极目远眺,目光仿佛穿透时间,看到了五年后,那艘来自异乡的星槎降临,看到了无数命运的丝线开始汇聚、交织。
他沉默着,良久,缓缓抬起右手。
一枚纯净无瑕的金色石珀在他掌心缓缓凝聚生成,不同于寻常岩元素造物的沉重,它通体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蕴含着一种极其稳固、却又不断向内探索的奇妙意境。
这是“知”的象征,是“变”的起点,也是他与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订立的第一份……无声的新契约。
“便如此吧。”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足以撼动世界根基的重量。
指尖微合,石珀隐没不见。
岩王帝君转身,一步踏出,身影自绝云间亭台消失不见,唯有茶香与玉屑,证明着这里方才经历了一场怎样无声的风暴。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璃月港喧嚣的街巷入口,周身神光尽敛,华服化为寻常衣衫,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不凡。他迈开步伐,如同一个最普通的闲散游人,汇入人流,走向那座名为“往生堂”的建筑。
尘世闲游,于此伊始。
布局提瓦特,第一子,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