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仪倌王伯看着钟离,态度已然变得十分恭敬:“钟离先生,这边请。堂主她……性子活泼了些,但心是极好的。您这边请。”
钟离点头,随着王伯踏入往生堂。
堂内光线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纸张的味道。气氛肃穆,与门外胡桃带来的活泼气息形成鲜明对比。廊壁上悬挂着历代堂主的画像,记录着这个行业的沧桑。
王伯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堂内的规矩、各个房间的用途,最后将钟离引到一间僻静的厢房前:“这里便是您的书房了。有些简陋,还望先生勿怪。”
“无妨,清静便好。”钟离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书架,临窗的位置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正对着一株年岁不小的银杏树,更远处,是璃月港层层叠叠的屋顶和更远方碧蓝的云来海。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涌入,吹动了书桌上几张空白的笺纸。
王伯悄然退下,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钟离一人。
他静立窗前,负手而立。远处码头的喧嚣变得依稀,唯有风声过耳。
“钟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现在起,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于此尘世,便多了一重身份,多了一双眼睛,多了一对耳朵。
他目光微转,落在书架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放着几卷关于“层岩巨渊”地理志和矿脉分布的旧书。胡桃和王伯早已离去,但他“记忆”中,关于层岩巨渊在“这个时间点”之后不久将发生的一次小型魔物暴动,以及因此导致的几名矿工遇难的事件,却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并非影响世界线的大事,甚至在他的“记忆”里,也只是一笔带过的、用以衬托旅行者后来解决的某个更大事件的背景板。
但此刻,在他的“契约”里,璃月每一个子民的安危,都不是小事。
干预,或不干预?如何干预?
直接以神谕示下?不妥。
以“钟离”的身份,凭借“博学”,向总务司提交一份基于地质变化和历史案例的、关于层岩巨渊某区域可能不稳定的预警报告?
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如同心跳。
磐石落入溪流,涟漪……当如何泛起?
他收回目光,取过茶具,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洁器、取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
茶叶在壶中舒展,清香弥漫开来。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倒映着窗外无垠的海天一色。
第一子已落。
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