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钟离看似无意地取出了那枚“心识岩核”。此刻的岩核光华内敛,核心那簇金色火焰也沉寂下去,看上去就像一块质地奇特、温润异常的淡金色玉石,只是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光如尘沙般缓缓流动。
“白先生请看,此物便是我根据那古籍中‘以意念温养金石,可微固神思’的猜想,闲暇时尝试雕琢的小玩意。”钟离将其置于桌上,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有趣的实验品,“随身佩戴,似乎确有些许静心凝神之效。先生于药理通灵,不知可能看出些别的门道?”
这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之一——借白术之眼,一探这心识岩核的底细,尤其是其对“灵”的效用。
白术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岩核,入手温润,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灵动交织的矛盾感。长生也好奇地凑近,蛇信轻吐,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好奇特……”白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非金非玉,亦非寻常元素结晶。其结构……我从未见过。内部似乎有无数微小的……‘念头’在流动沉淀?不,不止……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容器’?不对,是‘锚点’?……”
他越是感知,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他尝试渡入一丝微弱的草元素力,那力量一进入岩核,竟如泥牛入海,被那缓慢流动的尘光瞬间吸收、同化,未能激起半点涟漪。
“不可思议!它竟能如此平和地吸收并转化外力?不,不像是转化,更像是……‘记录’与‘承载’?”白术猛地抬头看向钟离,眼神锐利如刀,“钟离先生,制作此物,您除了意念温养,可还加入了别的东西?比如……某种……契约?或者说,‘规则’?”
钟离心中微凛,暗道这白术果然厉害,竟能窥见一丝“契约”的痕迹。他面色不变,淡然道:“或许吧。雕琢之时,心中默念的皆是些安神定志的古老咒文,或许是心诚则灵?”
这个解释略显牵强,但结合那“古籍”的背景,也勉强说得通。
白术深深看了钟离一眼,没有再追问,而是反复摩挲着那枚岩核,爱不释手。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对他正在研究的“长生”、“生机”领域,有着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甚至可能是……钥匙!
“先生此物,神妙非常。”白术将岩核递还,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热切,“其所蕴含的‘稳固’、‘承载’、‘温养’之意,远超寻常奇物。若……若能有足够强大的‘灵’与之相合,或许真能创造奇迹……只可惜,强大的‘灵’难寻,而如何将‘灵’安全引入并稳固其中,更是难如登天……”
他话语中暗示的,显然已不仅仅是“温养残魂”,而是更进一步的“容纳”甚至“再造”!
钟离接过岩核,心中雪亮。白术的研究,果然早已超出了医术范畴,直指长生与创造生命的禁忌领域。而这枚心识岩核,无疑给了他巨大的刺激和希望。
“白先生所言甚是。灵之一物,玄之又玄,强求不得。”钟离顺着他的话说道,随即话锋一转,似是无意中提起,“说到‘灵’,贵庐的七七小姑娘,似乎就颇为特殊?她似乎并非寻常……孩童?”
话题,终于引向了七七。
白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掩饰下去。他笑了笑,笑容却有些复杂:“七七……她是个可怜又特殊的孩子。一场意外,让她处于这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依靠‘仙箓’与强烈的执念维系存在。我收留她,一是怜悯,二也是……她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医学课题。”
他并未深谈,但钟离已得到足够信息。七七的状态,是一种“外力维系”的存在,与他想为归终做的,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但层级和方式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维持此种状态,必定耗费颇巨吧?”钟离看似关心地问道。
“确实。”白术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长生,“需要定期以珍稀药材稳固其躯壳,以特殊术法安抚其躁动的残魂……唉,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这话半真半假,既诉了苦,也隐藏了核心秘密。
钟离点头,不再多问。今日收获已远超预期。既初步验证了心识岩核的稳定性与其对“灵”的非凡吸引力(从白术的反应看出),又更深入地了解了白术的研究方向与底线,还确认了七七作为“研究对象”的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