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伏龙树下。
相较于上次的悄然探访,钟离此次前来,心境已然不同。掌中心识岩核温润依旧,其核心那簇微小的金色火焰平稳燃烧,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兼具磐石沉稳与尘沙灵动的安宁之力。它不仅是一件工具,更承载着一份沉甸甸的希望与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依旧选择在距离岩碑百步之外驻足。此地经过上次若陀无意识的爆发,岩刺林立,地形大变,更添几分荒凉与肃杀。空气中弥漫的痛苦与狂躁意念似乎因那次的宣泄而略有平缓,但深处那蚀骨的悲鸣与磨损之痛,依旧如附骨之疽,未曾稍减。
钟离屏息凝神,并未急于动作。他先是仔细感知四周,确认并无深渊或其他不速之客的气息潜伏。随后,他缓缓释放出自身一丝极其温和的、不带任何强制意味的神识波动,如同友人叩门般,轻轻触向那封印的核心。
【……又……来……?】
【……痛……恨……摩拉……克斯……!】
熟悉的、破碎而狂暴的意念碎片立刻如同被惊动的毒蜂般汹涌扑来!但这一次,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疑惑?仿佛那疯狂的意识也隐约记得上次那短暂的、未能吞噬的“访客”。
钟离稳住心神,不与之对抗,亦不后退。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掌中的心识岩核,将其那份独特的“安宁”、“承载”与“温养”的波动,混合着自身纯粹而温和的岩元素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向着那狂暴的意识核心渗透而去。
过程极其艰难。那疯狂的意识如同布满尖刺的壁垒,排斥着一切外来之物。岩核的波动数次被搅碎、弹开。
但钟离极富耐心。他不断调整着频率,将岩核的波动与自身神力模拟成最接近大地脉动、最接近古老盟约记忆的形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落月升。
就在那疯狂意识的抗拒似乎达到某个临界点,即将再次爆发无差别攻击之时——
心识岩核核心那簇属于归终的尘沙灵焰,似乎因长时间贴近这同源(皆源于大地与契约)却又充满痛苦的庞大意识,而自发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渺,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的“尘沙”与“智慧”的气息,伴随着岩核的安宁波动,逸散了出去。
这丝气息,对于若陀那被磨损与仇恨填满的意识而言,陌生又熟悉,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暴风雨中,忽然嗅到了一缕早已遗忘的、来自遥远故乡的炊烟。
【……?!】
那汹涌的狂暴意念洪流,猛地一滞!
并非平息,而是如同一个咆哮的巨人骤然失声,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混乱的惊愕与茫然之中!
【……尘……?】
【……是……你……?】
【不……不对……早已……消散……】
【……幻觉……磨损……的骗局?!】
短暂的凝滞过后,是更加疯狂的暴怒与否定!但那暴怒之中,却明显掺杂了巨大的痛苦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被深深掩埋的眷恋与悲伤!
机会!
钟离眼中精光一闪,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刹那!他全力催动心识岩核,并将自身所有关于“归离集”、“尘沙之智”、“盟约欢声”的记忆与情感,毫无保留地、如同洪流般顺着那丝联系灌注进去!
不再是温和的渗透,而是强力的、 targeted (目标明确的) 信息冲击!目标直指若陀意识最深处那被磨损掩盖的、对旧友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