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听出了钟离话语中那份深深的无奈与……一丝极隐晦的恳求。他并非一意孤行,他知晓风险,他来此,是希望得到她的理解,甚至是为他在其他仙家面前,引导他们的思考方向。
“……原来如此。”良久,萍姥姥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许,“若只是为安抚老友,免其自伤伤人,倒也是一番苦心。削月那边,性子是急了些,我可做引导,让他不用为此事过多思虑。老婆子我或许可以寻个机会,与他分说一二,言明帝君……言明先生乃是出于维稳之心,尝试温和之法,嘱他不必过于惊扰,以免刺激更深。”
她的话语,已然表明了态度:她愿意相信钟离的主要目的是好的,并愿意替他向削月筑阳真君进行解释和安抚,为他的后续行动争取一定的空间和默许。
钟离心中微松,知道第一步棋走对了。他郑重颔首:“多谢姥姥体谅。”
“不过,”萍姥姥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目光灼灼地看着钟离,“先生,此法既险,便需慎之又慎!万不可急于求成,更不可……行差踏错,触及那万万不可触碰的禁忌底线,伤人伤己。否则,纵是老婆子我,亦无法……”
她的话语没有说完,但警告之意已然分明。她默许的是“安抚若陀”,而非其他任何更出格的事情。这是她所能给予的、基于数千年信任的、最大限度的包容与支持。
钟离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且坚定:“姥姥放心,钟离……自有分寸。所做一切,皆为璃月安稳。”
他的承诺,发自肺腑。无论是救若陀还是未来复活归终,其最终目的,确是为使璃月乃至提瓦特,能有一个更安稳、更有希望的未来。
茶凉了。
市井的喧嚣渐渐散去,华灯初上。
钟离起身告辞,萍姥姥依旧坐在银杏树下,目送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灯火之中,浑浊的眼中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返回往生堂的路上,钟离的心绪并未完全放松。萍姥姥的理解与支持至关重要,为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她的警告也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他前方道路的危险与界限。
“锚点”之说暂时稳住了仙家方面的疑虑。
但归终真灵需要“滋养”的问题,却变得更加紧迫和棘手。刺激若陀这条路已被证明风险极高,不可复用。
他需要新的、更安全稳定的能量来源。
他的思绪,再次飘向了那片镇压着漩涡魔神、也隐藏着他昔日秘密的孤云海域,以及……那间致力于探究“长生”与“生机”奥秘的不卜庐。
或许,是时候以更积极的态度,去“拜访”一下那位同样游走于禁忌边缘的白术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