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惊天动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璃月。尽管总务司第一时间发布了地脉异常、暂时封闭矿区的通告以稳定民心,但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令生灵战栗的恐怖威压与元素乱流,依旧在修行者与仙家感知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钟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返回往生堂。他身上带着矿尘与硝烟的气息,脸色较平日略显苍白,金珀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源自触及归终终极智慧后的沉重与锐利。他并未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阴影般回到自己的书房,紧闭门窗。
窗外,海灯节后的第一个清晨来临,璃月港逐渐苏醒,街市开始恢复往日的喧嚣,仿佛昨夜远方的惊天巨变只是一场幻梦。然而,在这份看似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钟离静坐调息,迅速平复着神识的震荡与身体的消耗。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层岩巨渊深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若陀的狂怒、深渊的溃败、仙家的降临,以及……最为关键的,归终“智慧化身”传递而来的、关于“尘光溯影阵”的完整信息。
这座阵法精妙绝伦,远超他以往所知的任何仙家阵法。其核心并非依靠蛮力撕裂时空,而是以特定的“法则本源”为能量,以“同源神识”为引信,通过极其复杂的共鸣与映射原理,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锚定”住某个特定存在(如归终)最核心的“存在印记”,并以此为基点,尝试从“过去”汲取力量,或将“未来”的可能性“追溯”并投射至当下,从而实现某种意义上的“逆转”或“重塑”。
启动此阵,需要满足三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一、 阵法核心: 需要一处与目标存在(归终)因果极深、且地脉能量异常磅礴稳定的特殊地点作为阵基。钟离几乎瞬间便锁定了一个地方——归离原遗址深处,那片他与归终最初立下盟约、也是她最终消散的古战场。
二、 能量源: 需要海量的、且属性契合的“法则本源”作为驱动。目前玉衡令中储存的两缕水之本源远远不够,至少需要凝聚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法则本源达到一定浓度,方能初步启动阵法。
三、 阵眼与引信: 需要玉衡令作为引导能量共鸣的“钥匙”,同时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与目标同源的神识作为稳定阵法的“锚点”。这“同源神识”,最佳选择自然是归终的“智慧化身”,但获取难度极大且风险过高;退而求其次,便是不断用法则本源滋养壮大的、心识岩核中的归终真灵。
前路清晰,却也更加艰难。收集五种法则本源,意味着他需要主动去寻找并“狩猎”至少五位不同属性的、已陨落或沉睡魔神的遗迹,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而启动阵法时的动静,绝不可能瞒过天地,必将引来“天理”的注视,那是最终的禁忌。
但此刻,他无暇细思长远。迫在眉睫的,是应对层岩巨渊事件带来的直接后果。
果然,午时刚过,往生堂便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访客。并非仙风道骨的削月筑阳真君,而是一身劲装、傩面覆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魈。
“钟离先生。”魈的声音透过傩面传来,依旧简洁冰冷,但细听之下,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昨夜层岩巨渊异动,惊扰四方。削月筑阳真君与诸位仙家已前往镇压查探,发现深渊教团踪迹及其邪恶仪式残留,并有激烈战斗痕迹。真君命我前来询问,先生日前曾言前往轻策庄,不知途中可曾察觉南方异常?或遇可疑人等?”
问题直接而尖锐,带着仙家特有的不容敷衍的审视。显然,仙家虽未直接怀疑钟离与异动有关(毕竟那等规模的岩元素暴动远超凡人范畴),但对他恰好在敏感时期外出,且目的地靠近层岩巨渊方向,产生了合理的疑虑。
钟离早已备好说辞。他神色如常,请魈入内看茶,而后淡然道:“确有此事。昨夜钟某行至轻策庄附近山道时,曾感大地微震,南方天际隐有异光,伴有沉闷雷鸣。初时以为乃地脉寻常波动,并未深究。至于可疑之人……途中偶遇一队行色匆匆、身着异域服饰的商旅,其人气机阴冷,不似善类,但双方并未交谈,各自行路。如今看来,或与仙家所言深渊妖邪有关。”
他这番话,九真一假。承认感知到异常,但将其轻描淡写为“微震”“异光”,符合远离震源的凡人感知。提及“异域商旅”(实为对深渊教徒的模糊描述),既提供了看似有用的线索,又将自身定位为无意中的旁观者,合情合理。
魈静静地听着,傩面下的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钟离的每一丝表情和气息波动。钟离的应对滴水不漏,神情坦然,气息平稳(他已完美收敛了所有异常),毫无破绽。
片刻沉默后,魈微微颔首:“先生提供的线索,魈会转达。近日璃月周边不甚太平,先生若再遇异常,还望及时通传。”他并未完全消除疑虑,但钟离的解释确实找不到明显漏洞,且其往生堂客卿的身份也具有一定的公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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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分内之事。”钟离拱手。
魈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院内。
送走魈,钟离眉头微蹙。仙家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但他们的调查绝不会停止。深渊教团在层岩巨渊损失惨重,其报复必如毒蛇般潜伏而至。而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白术的沉默。自海灯节那晚之后,这位药庐之主便再无动静,这不符合他急切探究秘密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