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房的烟囱冒出第一缕炊烟时,陈健站在二楼走廊,望着庭院里忙碌的人群。
陈健正指挥仆役往铁桶里倒热汤,老波比蹲在断爪的黑龙跟前,用铜尺量着残肢长度。
秋奥多拉斯则趴在地上,让三只幼龙顺着他的龙脊往上爬——他们太小了,甚至够不到他的鳞片缝隙。
领主大人,需要给龙类准备专用食槽吗?陈健抱着一摞毛毯上来。
陈健望着庭院里的景象,突然笑了:准备二十个陶盆吧。他指了指正用舌头舔汤桶边沿的幼龙,他们现在,和刚断奶的小狗没区别。
夜色降临时,秋奥多拉斯敲开了书房的门。
他已经换了副模样:陈健的旧棉袍勉强裹住他缩小的龙躯(龙族在虚弱时会自动缩小体型),发梢还滴着擦身用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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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讲讲尼根龙城。他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袍下摆,关于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陈健合上刚批完的冬粮清单,推过一杯热可可:明天吧。他指了指窗外,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你的族人今天需要你。
秋奥多拉斯望向窗外,正看见那头盲眼雌龙在幼龙们的簇拥下打盹,最小的幼龙把冻红的爪子塞进她的翼膜里取暖。
他喉头动了动,捧起热可可的手微微发抖。
他说,明天。
### 第383章 黑龙落魄归堡,往事辛酸揭秘(续)
晨雾未散时,陈健已在书房生起了壁炉。
松枝在膛内噼啪作响,将冷硬的石墙烘出层暖黄。
他推开盘着的羊皮地图,望着窗外——西厢房的稻草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盲眼雌龙正用翼膜裹着三只幼龙,其中最小的那只正扒着陶盆边缘舔蜂蜜糊,龙爪上的夹板在晨光里泛着铜色。
门轴转动的轻响传来。
秋奥多拉斯站在门口,旧棉袍的下摆还沾着草屑——显然他刚去看过族人。
他没像昨日那样缩着龙躯,却显得更单薄,金红色的龙瞳蒙着层雾,像被雨水打湿的琥珀。
坐吧。陈健指了指壁炉前的橡木椅,又推过碟烤榛子,昨晚老波比说那头断爪的雌龙喝了三碗热粥,现在正追着幼龙玩——虽然只能单爪跳。
秋奥多拉斯坐下时,棉袍蹭到了椅背上的狼皮垫。
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喉结动了动:尼根龙城...原本不是这样的。
陈健没说话,只往他杯里续了热可可。
五百年前,金属龙与色彩龙还在互相撕咬。秋奥多拉斯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青铜龙嫌黑龙脏,金龙骂红龙蠢,我们黑龙只能缩在黑沼里吃腐鱼。
直到摩莉尔出生。他突然笑了,龙瞳里闪过一星极淡的光,她是黑龙王的私生女,出生时龙翼上就缠着雷纹。
十二岁那年,她单枪匹马挑了青铜龙的巢穴,用尾巴卷着青铜龙的头冠回来——那冠上还滴着血。
陈健的手指在桌面轻叩:所以她统一了龙城?
她让所有龙明白,被人类当猎物分食的滋味更难受。秋奥多拉斯攥紧杯柄,指节发白,人类领主会给金属龙送宝石,给色彩龙送活牛羊,却把我们黑龙的鳞甲钉在城门当装饰。
摩莉尔就带着我们抢了七座人类城堡,把那些领主的铠甲熔了铸龙碑——碑上刻着龙不犯人人犯龙,龙屠城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棉袍下的龙鳞蹭着椅面发出沙沙声,后来...后来她成了龙后,金属龙、色彩龙都尊她为共主。
尼根龙城的龙翼能遮天,连巨龙山脉的风暴龙都来进贡。
陈健想起昨日那些瘦骨嶙峋的黑龙,喉间发紧:后来呢?
三年前的龙血之战。秋奥多拉斯的声音突然哑了,摩莉尔为救被围的银龙部族,硬接了人类的龙焰炮。
那炮是用矮人熔金炉改的,喷出来的不是火,是化骨的金汁。
她的左翼被烧得只剩骨头,龙鳞落了一地,每片都沾着金汁......他猛地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从那天起,龙城就散了。
金属龙说没有翅膀的龙后护不住我们,色彩龙骂黑龙的灾星拖累全族。
最先离开的是青铜龙,他们卷走了龙库里的秘银;然后是红龙,带着幼龙投靠了南方的狮心公爵;连摩莉尔亲手救过的银龙都走了,走前还砸了龙碑。
陈健想起西厢房里那窝互相取暖的幼龙,突然问:你们黑龙没走?
走?
往哪走?秋奥多拉斯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龙族特有的晶亮泪滴,我们的黑沼早被人类抽干了挖煤,巢穴被烧得只剩焦土。
摩莉尔养伤时,我带着部族守在龙城门口,可人类的猎龙队来了——他们举着的旗子,说龙后是怪物,说所有龙都该被剥皮。他的龙爪无意识地抠着椅沿,木片簌簌落在地,我带着族人躲进黑松林,可猎龙队放火烧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