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三只幼龙跑,烟呛得我睁不开眼,等能喘气时...母龙们全被钉在十字架上,翅膀上的木牌写着尼根余孽——和我在黑松林找到那窝幼龙时看见的一样。
陈健的指节抵着眉心。
他想起昨日那只盲眼雌龙的呜咽,想起瘦得能数清肋骨的幼龙,突然问: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我在焦土上闻着龙血味找。秋奥多拉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龙血的味道很特别,带点铁锈味,混着硫磺。
我找了七天,在岩缝里找到四只幼龙,他们缩在母龙腐烂的翼膜下,身上还沾着蛆虫。
有只小的已经饿昏了,我用龙息暖他,他醒过来第一句是妈妈的翅膀怎么这么冷他突然用棉袍袖子狠狠擦脸,我抱着他们哭,哭得龙息都断了。
可等我哭够了,发现岩缝外蹲着二十多只老龙——他们是躲在地下河的幸存者,看见我活着,全跪下来用头蹭我的爪子。
陈健这才注意到秋奥多拉斯的龙爪背面有道新疤,像被钝器砸过的:路上不容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猎龙队追了我们三回。秋奥多拉斯撸起棉袍袖子,露出布满抓痕的龙臂,第一回在裂谷,我背着老龙飞,幼龙们抓着我的鳞片。
有只老龙太虚弱,爪子松了,我俯冲下去接他,翅膀被弩箭射穿——就是你看到颈侧的伤。
第二回在冰湖,我们躲进冰洞,猎龙队用热油浇冰面,冰裂了,我用身体撑着洞顶,老龙们从裂缝爬出去,我尾巴被冻在冰里,硬扯断了半截。他掀起棉袍后摆,陈健倒抽口冷气——龙尾从第三节开始齐根而断,断面结着暗红的痂,最险的是第三回,在灰雾森林。
我们只剩三天的干肉,幼龙们饿得啃树皮。
我出去找吃的,回来时看见猎龙队的火把——他们跟着幼龙的脚印找来了。他突然笑了,笑得龙瞳发亮,可巧了,你们商队的运粮车刚好路过。
我用龙息掀翻了猎龙队的马车,商队的人吓得往林子里跑,我追上去喊我是陈健的朋友,他们才敢停。
后来商队的老车夫给了我半车麦饼,还说陈领主最见不得小孩挨饿
陈健想起半月前商队队长汇报的遇袭但物资无损,突然明白那些是谁了。
他望着秋奥多拉斯龙尾的断口,喉咙发紧:所以你带他们来米格堡?
因为你是唯一没把龙当怪物的领主。秋奥多拉斯突然跪在地上,棉袍滑落在地,露出嶙峋的龙躯,我见过太多领主,他们要么想剥龙鳞做铠甲,要么想把龙蛋当收藏品。
可你昨天给幼龙披斗篷,让老波比做夹板,你看他们的眼神...像看自己人。他的龙首重重磕在地板上,求你收留他们!
我愿为你守城门,为你战至最后一片鳞!
只要他们能吃饱,能睡在暖炉边,能不用躲在岩缝里吃雪......
陈健弯腰把他扶起来。
秋奥多拉斯的龙鳞硌得他手掌生疼,却比雪还凉。起来。他说,我昨天就说了要收留,今天只是听故事。他指了指窗外,西厢房的稻草帘被风吹开,盲眼雌龙正用舌头给幼龙梳理乱毛,你看,他们已经把这当窝了。
秋奥多拉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像破风箱在响。摩莉尔要是知道......他猛地顿住,龙瞳里闪过慌乱,没什么。
陈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他想起秋奥多拉斯昨日提到的,想起西厢房里那些老龙看秋奥多拉斯时的眼神——像看主心骨,像看希望。
他没追问,只是拍了拍秋奥多拉斯的龙肩:等他们养好了,你带几头能飞的去黑沼看看。
要是能找到摩莉尔......他没说完,转身从抽屉里取出枚银质鹰徽,这是米格堡的通行令,以后你带黑龙出堡,凭这个没人敢拦。
秋奥多拉斯接过鹰徽,手指发颤。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把龙瞳里的泪滴照得像碎钻。
是夜,陈健批改完冬粮清单,刚要熄灯,听见窗外有龙翼扑腾的声音。
他推开窗,看见秋奥多拉斯正蹲在屋顶,龙翼裹着三只幼龙——他们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看星星的。
最小的幼龙指着月亮咿咿呀呀,秋奥多拉斯用龙爪点了点,不知在讲什么故事。
陈健望着这幕,突然想起秋奥多拉斯白天说的话:摩莉尔要是知道......他摸了摸腰间的银质鹰徽,嘴角微微扬起。
有些事,或许该等黑龙们养好了再说。
西厢房的窗子里,盲眼雌龙正用翼膜给老龙们盖毛毯。
炉火的光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某座废弃的龙穴里,一块沾着金汁的龙鳞正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天际——那里,有双覆着雷纹的龙翼,正穿过阴云,朝着米格堡的方向,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