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邪眼突袭破敌勇,方阵迎击战犹酣

而此时的陈健,正站在二十里外的高坡上。

他望着德克洛克方向腾起的硝烟,手中的羊皮地图被风翻得哗哗响。

陈健的信还揣在怀里,说哈蒙代尔的商路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眯起眼,将地图卷好收进皮质筒里——联盟军的胜利,终究要成为他手里的筹码。

该回领地了。他对身后的卫兵道,看来,哈蒙代尔的新领主,也该做点什么了。

风卷着硝烟掠过他的披风,将远处的喊杀声送进耳中。

陈健笑了笑,翻身上马。

马蹄声里,一个新的故事,正随着联盟军的胜利,悄然展开。

联盟军阵中,奥里森摸着自己尖长的耳朵。

他听见了牛头人冲锋时的喘息,听见了邪眼战车散热的嗡鸣,也听见了方阵后方弩手装弦的轻响。

黑犬皮斗篷下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的骨笛——该让方阵停下了,该让远程兵种组成更致命的射击阵型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过,他就看见传令兵举着三角旗跑过来。

风掀起旗角,露出旗面下藏着的银线暗纹——正是他方才想好的指令。

奥里森的黑犬皮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挂着的骨笛——那是用战死的狼人领主腿骨制成的,每道刻痕都记录着一场胜利。

他的尖耳微微抖动,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丝声响:邪眼战车的齿轮还在发出恼人的嗡鸣,方阵中长矛与盾牌碰撞的轻响,还有两百步外牛头人粗重的喘息。

当弩手们装弦的声连成一片时,他的手指在骨笛上叩了三下。

传令官!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岩石,带着大耳怪特有的沙哑,让远程阵列前压,组成三排齐射阵型。

方阵...停步。

传令兵的银线暗纹旗刚扬起,二十名号手同时吹响青铜角。

号声里带着特殊的颤音,是大耳怪军队独有的密语。

原本如铁流般推进的方阵突然顿住,最前排的重步兵单膝跪地,菱形盾重重砸在地上,矛尖斜指天空,为后方让出通道。

弩手和弓箭手扛着木匣从方阵间隙涌出,迅速在盾墙前排成三列:第一排半蹲,短弩架在盾沿;第二排弯腰,羽箭搭在弦上;第三排踮脚,长弓拉成满月——这是奥里森改良的叠浪射法,三波箭雨能在同一时间覆盖同一区域。

第一波短弩箭率先离弦。

这些淬了蛇毒的弩箭比普通羽箭短三寸,却重了一倍,破空声像利刃割布。

戴斯刚砍翻第四个重步兵,眼角余光就瞥见黑点铺天盖地压来。

他狂吼一声,巨斧横抡,磕飞两支弩箭,第三支却擦着他的左前臂划过,在牛毛下犁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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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刚溅上斧刃,第二波羽箭已经到了——这些用山胡桃木做箭杆的利箭穿透力极强,直接洞穿了三个牛头人的肩胛,将他们钉在地上抽搐。

杂种们!戴斯的牛蹄碾碎一支插在脚边的弩箭,当老子们是待宰的羔羊?他扯下腰间的牛皮腰带,胡乱缠住左臂伤口,血立刻浸透了皮料,在阳光下泛着暗紫。

二十步外,第三个牛头人战团的旗帜倒了——那是他表弟的战旗,绣着带血的战斧。

但倒下的战士们仍在往前爬,用断矛戳向天空,用牙齿咬向弩手的小腿。

奥里森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牛头人的咆哮声里多了哭腔,却也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更急了——这些被激怒的野兽,正在用同伴的尸体垫脚冲锋。

他皱起眉,指尖在骨笛上又叩了两下。

远程阵列的号声再次响起,弩手们开始装填第二波,弓箭手却突然收起长弓,扛起盾牌退向方阵——奥里森知道,当牛头人冲过一百步线,远程攻击的威胁就会被他们的怒火抵消,这时候需要换更锋利的刀刃。

方阵...前进!

金属摩擦声骤然炸响。

原本跪地的重步兵同时起身,菱形盾组成的幕墙缓缓向前推进,矛尖始终保持着与牛头人胸口齐平的高度。

最前排的士兵喉结滚动,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这是奥里森训练了三年的沉默方阵,用纪律代替呐喊,用死亡的压迫感击溃敌人的意志。

戴斯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他看见盾墙上的鹰徽在阳光下闪得刺眼,矛尖组成的森林正在逼近,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小时候在德克洛克堡看角斗,那些被铁链拴住的雄狮就是这样望着持矛的角斗士——愤怒、不甘,却不得不迎上死亡。

怕吗?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吼道。

亲卫的右耳被弩箭削掉了一半,血正顺着脖子流进锁子甲,却咧开嘴笑:怕个球!

当年老领主被兽潮围在山谷,咱们不也...啊!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从方阵中飞出。

戴斯本能地挥斧去挡,却听见的一声脆响——那不是长矛,不是箭矢,是柄带着倒钩的飞斧!

青铜斧刃上刻着矮人特有的符文,旋转着划破空气,直接砍进亲卫的锁子甲,在他腹部撕开尺长的伤口。

矮人飞斧?戴斯的声音发颤。

德克洛克守军和联盟军交战半年,从没见过矮人部队的影子。

难道奥里森那老东西...他的思绪被第二波飞斧打断。

十多柄飞斧从方阵不同位置掷出,有的砍断牛头人的腿骨,有的嵌进盾牌让持盾者踉跄,还有一柄擦着戴斯的牛角飞过,在他脸上划开血口。

他们什么时候...戴斯的话被怒吼淹没。

牛头人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八十步线,巨斧与飞斧在半空碰撞出火星,血沫混着铁屑飞溅。

奥里森的耳朵捕捉到了新的声音:牛头人的心跳声,因为愤怒而快得像擂鼓;方阵士兵的呼吸声,因为紧张而变得短促;还有戴斯的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收斧。奥里森轻声道。

传令兵的三角旗刚落下,方阵中就传来的整齐声响——所有掷出飞斧的士兵都抽出了腰间的短刃,长矛手则将矛杆压低三寸。

戴斯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最前排的重步兵已经能看清眉眼:左边那个有络腮胡,右边那个缺了颗门牙,盾沿还沾着前一场战斗的血渍。

戴斯的巨斧抡圆了,砍在最前排的菱形盾上。

这次他听见了不同的声音——不是精钢的闷响,而是金属碎裂的脆响。

原来刚才的飞斧阵,是为了消耗牛头人的体力,削弱他们的攻势!

盾墙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牛头人的战靴踩上了联盟军的皮靴,血手抓住了长矛的枪杆。

硝烟里,传来金属与血肉碰撞的闷响。

奥里森摸了摸骨笛上的刻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真正的屠宰,这才开始。

戴斯的左眼像被烧红的铁钎戳穿,滚烫的血糊住了半张脸。

他的巨斧仍在挥舞,却再难劈出先前的狠劲——方才那一斧砍在盾面上时,手臂传来的震痛几乎让他握不住斧柄。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在破鼓上的闷响,一下比一下弱。

领主大人!有个年轻的牛头人撞进他怀里。

那是上个月才满十六岁的小牛崽子,角尖还带着绒毛,此刻后心插着三支弩箭,血浸透了他新裁的皮甲。我...我帮您挡了箭...小牛崽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牛蹄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我阿爹说...跟您打仗...死得光荣...

戴斯的牛臂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