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邪眼突袭破敌勇,方阵迎击战犹酣

他抱住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指甲深深掐进小牛崽子的后背。光荣个屁!他吼着,眼泪混着血珠砸在对方脸上,老子要你们活着喝麦酒,不是躺这儿!他猛地将小牛崽子推向后方,却见后方早没了退路——联盟军的方阵像潮水般涌来,盾墙已经合拢,把剩下的二十多个牛头人围在中间。

小主,

奥里森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牛头人的咆哮声里没了先前的炸雷般的气势,只剩下濒死野兽的呜咽。

方阵中央的喊杀声也弱了,重步兵们不再需要用全力招架,矛尖的刺击开始有了余裕——就像猎人收网时,不再急着下死手,而是慢慢消耗猎物的体力。

缩阵。他对着传令兵点了下头。

三角旗再次扬起,盾墙的缝隙里伸出长矛,组成更密集的刺网。

戴斯感觉有冷硬的金属戳在腰间、大腿、胳膊,每一下都不致命,却像钝刀割肉,把最后一丝力气抽走。

来啊!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砸在最近的重步兵脸上,有种直接砍老子脑袋!那步兵的络腮胡上沾着血沫,却连眼皮都没眨,长矛又往前送了半寸,扎进他的右肋。

戴斯闷哼一声,巨斧砸在对方头盔上,金属凹陷的脆响里,那步兵晃了晃,却没倒下——他背后的同伴用盾牌顶住了他的腰。

纪律...戴斯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血泡破裂的嘶响,老子早该想到...你们的铁墙不是靠刀枪,是靠他娘的人堆出来的!他的牛蹄踩住脚边的断矛,借力撞向盾墙。

三四个重步兵被撞得踉跄,矛尖的刺击乱了片刻——就这片刻,他看见方阵外的邪眼战车正在后撤,战车阴影里有个穿金红披风的年轻人,正举着银杯喝酒。

克里斯丁那杂种...戴斯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想起三天前截获的密信,说联盟军派了个天才将领来督战,现在看来,这天才的本事不过是躲在后面看别人流血。

他的视线落在对方腰间的长剑上——那是柄镶着蓝宝石的细剑,剑柄雕着玫瑰花纹,跟战场上的血污格格不入。

杂种!戴斯吼着,抓起脚边的断矛掷了过去。

断矛擦着克里斯丁的耳尖飞过,扎进他身后的酒桶。

葡萄酒混着血珠溅在金红披风上,像朵狰狞的花。

克里斯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甩了甩披风上的酒渍,对身边的副官冷笑:去告诉奥里森,别留活口。

奥里森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的手指在骨笛上划了道深痕——这是今天第三个刻痕,代表三条人命。全刺。他说。

传令兵的三角旗落下时,方阵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所有长矛手都卸下了矛杆上的皮套,露出淬毒的矛尖。

戴斯感觉有什么湿滑的东西顺着腿往下流。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大腿被划开道尺长的口子,白骨在血沫里泛着青灰。

他想蹲下去按住伤口,却被身后的长矛顶得直起腰。

有根矛尖戳进他的右肩,他听见韧带断裂的脆响,巨斧落地,在焦土里溅起血花。

领主!最后一个活着的亲卫扑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下三支长矛。

那亲卫的锁子甲被捅成了筛子,血从每个破洞里往外冒,却还在笑:我阿娘...说牛头人死...要面朝敌人...他的牛眼慢慢闭上,倒在戴斯脚边。

戴斯跪了下去。

他的牛蹄陷进混着血和泥的焦土里,能摸到亲卫的血还温热。

方阵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他数不清有多少支——左胸一支,右腹一支,后颈一支。

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只留下一片麻木。

德克洛克...他轻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想起德克洛克堡的石墙,想起堡外那片长着金色麦穗的田野,想起老萨满摸着他的牛角说你们是山的孩子。

现在他知道了,山会被风剥蚀,被水冲垮,可山的孩子...就算倒了,也得是面朝敌人倒的。

奥里森走上前时,戴斯已经没了呼吸。

牛头人的尸体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牛角上还沾着联盟军的血。

他蹲下身,用骨笛挑开戴斯的眼皮——那只没受伤的右眼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联盟军的鹰徽,像团烧不尽的火。

好样的。奥里森轻声说,声音里难得有了丝敬意。

他扯下戴斯脖子上的狼牙吊坠——那是德克洛克领主的信物,明天要送到联盟总部当战利品。

转身时,他瞥见方阵外的克里斯丁正用细剑挑着牛头人战士的头发,像在挑拣路边的野花。

年轻将领。奥里森冷笑一声,把吊坠收进皮袋。

他知道,真正的胜利不是靠漂亮的披风,而是靠这些跪在血里的尸体——他们用命告诉后来者,什么叫战至最后一刻。

硝烟渐渐散了。

德克洛克防线的焦土上,横七竖八躺着近千具尸体。

牛头人的血把土地染成暗紫,联盟军的银甲上也沾着暗红的血渍,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号角声再次响起,是收兵的信号。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武器,拖拽尸体。

二十里外的高坡上,陈健勒住马。

他望着德克洛克方向的硝烟渐渐消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羊皮地图。

陈健的信还在,墨迹被他的体温焐得有些模糊,上面写着:哈蒙代尔的商队今天过了黑岩隘口,大耳怪的哨卡撤了。

联盟军赢了。他对身边的卫兵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卫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

陈健望着远处的残阳,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柄斜插的剑。

去把马厩的黑风牵来。他说,明天一早,我要去哈蒙代尔。

卫兵领命而去。

陈健摸了摸腰间的领主印信,金属的凉意透过皮套渗进掌心。

他想起戴斯,想起那些跪在血里的牛头人,突然笑了——联盟军的胜利是把刀,而他要做握刀的人。

风卷着血腥气吹来。

陈健整理了下披风,望向哈蒙代尔的方向。

那里的炊烟该升起来了,老波比的铁匠铺该敲起铁砧了,克里斯迪的驿站该飘出麦酒的香味了。

他的新领地,正等着他去书写新的故事。

而在联盟军的营地,奥里森坐在篝火旁,用骨笛轻轻敲着羊皮卷。

他在记录今天的战斗,最后一句写着:德克洛克的牛头人,战至最后一人。

他们的血,比任何魔法都更能刺痛敌人的喉咙。

火光照着他尖长的耳朵,投下摇晃的影子。

远处传来士兵的笑声,混着战马的嘶鸣,像首难听的歌谣。

奥里森摸了摸骨笛上的新刻痕,把羊皮卷收进木箱——这是今天的胜利,也是明天的磨刀石。

夜,慢慢笼罩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