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还在为希力卡的拖延生气,却不知陈健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撤!
往石脊隘口撤!杰德特拽过随从的佩剑,剑鞘上的金丝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红,所有辎重不要了,带伤兵...不,不带伤兵!他看着被火雨笼罩的营地,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带什么伤兵?
摩莉尔要的是我的命,陈健要的是尼根的地,他们才不会管这些蝼蚁的死活。
撤退的号角刚吹响,东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杰德特望着那个方向,瞳孔剧烈收缩——那里本该是他的领地,是他用二十年时间修筑的防线,此刻却腾起冲天的火光。
不用问,摩莉尔的主力终于露出了獠牙,他留在领地的三万守军,怕是连一天都没撑住。
大人,石脊隘口到了!亲卫的呼喊将他拽回现实。
杰德特回头望去,身后的军营已变成一片火海,火雨中的人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在烈焰中扭曲成焦炭。
他摸了摸胸前的魔法护符,那是用巨龙鳞片打造的保命之物,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不是因为火焰,而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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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让他愤怒的还在后面。
三日后,当杰德特带着残兵退回领地时,斥候送来最新战报:摩莉尔的大军在攻破三座堡垒后,竟连夜撤回了法帝德堡,连一座粮仓都没烧,一面旗帜都没留。
他们...他们这是在戏耍我?杰德特捏着战报的手青筋暴起,突然弯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羊皮纸上,将二字染成刺目的红。
科林不敢说话。
他知道领主此刻的愤怒比火雨更可怕——摩莉尔这一手太狠了:打疼你,却不打死你;占你的地,却又还给你;让你知道疼,却找不到报复的由头。
更要命的是,经过这一仗,杰德特的精锐折损过半,魔法储备几乎耗尽,而联盟军却像刚磨好的刀,连缺口都没崩一个。
传我的命令。杰德特抹了抹嘴角的血,声音像刮过石脊隘口的风,把领地分成五段,每段派三千人驻守。
所有魔法塔昼夜轮值,一旦发现元素波动立刻预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低垂的战旗,再派十个信使,带着我的血书去见希力卡、艾杰特...还有北方的铁砧领主。
就说...就说尼根的火已经烧到他们家门口了,再不出手,下一个被龙焰舔舐的,就是他们的城堡。
科林领命退下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柄剑鞘上有金丝纹路的长剑正躺在地上,剑鞘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暗黑色的剑身——不知是不是错觉,科林觉得那剑身似乎闪过一道光,像极了传说中末日之刃的颜色。
而在三百里外的法帝德堡,陈健正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翻涌的云层。
他手中的羊皮卷上,用朱砂笔圈着杰德特军营的位置。
克里斯丁的奇袭很成功。摩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杰德特的魔法塔被毁了两座,秘银矿脉的守卫也撤了大半。
陈健没有回头。
他望着远处归巢的鸦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更重要的是,尼根的领主们该慌了。
杰德特的血书会像瘟疫一样传遍各个城堡,而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将他的话送向远方。
那里,杰德特的信使正策马狂奔,带着染血的信笺,也带着尼根大地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法帝德堡的城砖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陈健指尖的羊皮卷边缘已卷起毛边,那是他反复摩挲的痕迹。
下方校场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新征募的青壮正在龙血卫老兵的喝令下练习盾墙——他们的铠甲还带着铁匠铺的焦味,长矛尖上的漆水甚至没干透。
您在看什么?摩莉尔的尾椎骨轻叩城垛,龙类特有的低频震动透过石砖传来,是这些还没磨出老茧的手?
还是东边那片连乌鸦都不敢落的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