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是在小凳子上睡得稳稳当当。
“臭小子,这样都能睡着,几天没合眼了这是。”龙佩珍嘟囔着接过热水,拧了湿毛巾给青年擦拭脸上头上手上的灰尘脏污,动作放得很轻,带着心疼。
许耀林把药酒瓶盖子拧上,一瓶巴掌大的药酒快见底了。
要不是看见小子衣裤上被勾破磨破的小口子,他们都不知道他衣裤遮掩下有恁多伤。
除了小腿,在侧腹跟背部还有大片擦伤,估摸是爬山的时候打滑了给摔的。
还有他肚子旁边的陈年刀疤,不知道啥时候被人捅的,小子愣是没说过。
“瞅他睡得恁稳当,在外头那几年肯定没少这样睡,练出来的。”许耀林说完这句话沉默好一会,最后低低叹了一口气,“啥事都自己扛。”
龙佩珍没吱声,只是擦拭的动作越发轻。
把人大致打理干净了,又拿了件老头子的干净汗衫给孩子换上,龙佩珍才添了力道把人拍醒,“凤清,臭小子,醒醒,到床上睡去。”
沈凤清已经困迷糊了,勉强拉回点意识,跟着熟悉信任的声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听到“躺下”两个字后直接往后一躺。
半个身子在床上,半个身子在床下。
这下怎么都叫不动了。
让人心疼又好笑。
这房间之前是曾家还住这儿的时候给曾轩睡的,他们搬去那边院子后,房里的铺盖卷也没收起来。
九月夜里气温转凉了,龙佩珍扯过薄被给沈凤清搭点肚子,出去前关了灯,顺手把房门掩上。
“老头子,我去他张奶奶家说一声,免得老人家等门睡不好。”跟老头子交代了声,龙佩珍打着手电出门。
许耀林转头跟上,“这大晚上的,我跟你一块去。”
“咋?我在自己村里还能迷路啊?”
“诶唷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怕你迷路吗?我是给你当话搭子。”
“就你?一说话就是一股子老师味儿,我跟你唠嗑唠不起来!”
“龙佩珍同志,这话说差了啊,你得给我个学习机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