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尔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配套技术研发。”房梓琪翻到下一页,“包括节水灌溉、盐碱土改良剂、病虫害综合防治。这些需要紧密结合当地的农业实践。”
莫妮卡赞同地点头:“这部分我可以负责。”
“第三,人才培养。”房梓琪的目光转向亚历山大,“我们计划每年接受二十名来自发展中国家的青年科学家,进行为期一年的培训,并提供全额奖学金。”
亚历山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我可以申请吗?”
“当然可以。”房梓琪说,“但竞争会非常激烈。我们需要看到你的潜力。”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午休时,盛思源凑到盛屿安身边,低声问:“姐,这些外国专家……靠谱吗?”
“时间会证明一切。”盛屿安平静地说,“但至少此刻,他们的态度是真诚的。”
她望向餐厅方向。卡马尔正端着餐盘,用生涩的中文跟食堂阿姨比划:“这个……请多一点儿……谢谢!”亚历山大则对着红烧肉拍照,小声念叨着要发给母亲看。汉斯和莫妮卡坐在房梓琪旁边,三人用英语快速交流着什么,笔记本摊在桌上,写满了字迹。
“你看,”盛屿安微笑道,“科学没有国界。科学家有祖国,但追求真理的心是相通的。”
下午的会议继续讨论具体的项目分配、经费预算和时间节点。到了四点左右,初步方案终于成型。
“那么,就这样定了。”盛屿安总结道,“各位回国后,请在一个月内提交详细的研究计划书。评审通过后,合作项目将正式启动。”
散会后,汉斯特意留了下来。他走到房梓琪面前,语气颇为认真:“房博士,有个私人问题想请教。”
“您请说。”
“你戴的眼镜……”汉斯指了指自己的镜架,“和我是同款。请问你是在哪里配的?我的度数最近加深了,想换一副。”
房梓琪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在北京眼镜城三楼,老刘眼镜店。他擅长配高度数镜片。”
“谢谢。”汉斯认真地记下,“顺便问一下,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笔记本?我看你记录的方式很特别。”
“国产的晨光牌。我习惯用方格本,方便画图表。”
“方格本……好主意。”汉斯点点头,“我也试试。”
两人就办公用品聊了十来分钟。一旁的盛思源看得有些发愣,转头对陈志祥低声道:“姐夫,你看这老先生……到底是来搞科研的还是来采购的?”
陈志祥笑了:“都是。”
他望向窗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会议室,落在那几位仍在热烈讨论的外国科学家身上,落在房梓琪认真讲解的侧脸上,也落在盛屿安平静而坚定的眼眸里。
“思源。”
“嗯?”
“你姐姐的麦子……”陈志祥轻声说,“真的要种到全世界去了。”
盛思源望着眼前的景象,那些曾受过的委屈、曾有过的怀疑,以及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忽然都变得值得了。
因为光,真的会照亮更多的地方。
而他们,正是那些点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