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陈志祥打断,“就这儿吧。”
李安全松了口气,笑容又堆起来:“那你们先休息,晚饭我让人送来。需要什么尽管说!”
他走了,脚步轻快。
盛屿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转头对陈志祥说:“他在撒谎。”
“哪里?”
“眼神。”盛屿安说,“他说孩子可怜的时候,眼里一点难过都没有,像在背台词。还有,他说有三四十个留守儿童,但刚才一路走来,一个孩子都没看到在外面玩——这不正常。”
陈志祥点头。
“他在防着我们。”
他走到仓库里,四处检查。
屋顶漏雨,墙角有老鼠洞,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窗户没有玻璃,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就鼓起来。
“今晚小心点。”
盛屿安笑了,关上门。
“老公,你觉得咱们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她意识沉入空间。
十分钟后,仓库变了样。
地上铺了厚实的防水布和软地毯,角落里摆了两张折叠行军床,床上是温暖的羽绒睡袋。中间支了个小桌子,上面有台灯、保温水壶、甚至还有个小电暖气——用的是空间里存的蓄电池,静音,发热快。
陈志祥看着她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东西,忍不住笑。
“你这是来扶贫,还是来野营度假?”
“先把自己扶稳了,才能扶别人。”盛屿安插上电暖气,橘色的光立刻暖烘烘地散开,“再说了,咱们这条件,比村长家那阴冷潮湿的破屋子强多了吧?”
确实。
村长家虽然贴了瓷砖,但屋里一股霉味,被褥潮得能拧出水。这里虽然简陋,但干燥温暖,空气清新。
晚上六点多,李安全果然让人送了饭来。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咸菜还是中午那碗。
送饭的是个十几岁的男孩,瘦得像根竹竿,低着头,把碗放在门口就跑,像怕被抓住。
盛屿安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站住,怯生生地回头,手绞着衣角。
“李……李晓峰。”
“多大了?”
“十二。”
“上学吗?”
男孩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学上。”
“想上学吗?”
男孩愣了一下,眼睛里有光闪了闪,但很快暗下去。他没回答,转身跑了,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盛屿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发酸。
那么瘦,衣服破得露着胳膊肘,补丁摞补丁。眼神躲闪,不敢看人,说话声音小得听不见。
她端起粥碗,闻了闻。
小主,
“能喝吗?”陈志祥问。
“应该没问题。”盛屿安说,“他没理由现在就下毒——太明显了。”
但她还是从空间里拿出试纸测了测——房梓琪给的装备派上用场了。
试纸没变色,安全。
两人简单吃了点自己带的干粮,把粥和窝窝头倒进塑料袋,准备明天找地方处理掉。
夜里,山里冷得刺骨。
虽然有电暖气,但还是能听见风从墙缝钻进来的声音,呜呜的,像哭。
盛屿安睡不着。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显得刻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压抑的,断续的,像怕被人听见,但又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在风声里断断续续。
她立刻清醒,推了推陈志祥。
陈志祥也睁开了眼,眼神清明。
“听到了?”
“嗯。”
两人悄声下床,走到门边,贴着门缝听。
哭声是从山脚方向传来的,时断时续,在风声里显得格外凄凉,像谁的心被撕碎了。
盛屿安看向陈志祥。
“去看看?”
陈志祥犹豫了一下。
“可能有危险。”
“但如果是有人需要帮助呢?”盛屿安声音很轻,“你听那哭声……不像装的。”
陈志祥最终点头。
“跟紧我。一旦不对劲,立刻撤。”
两人悄悄推开门,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摸黑走去,脚步轻得像猫。
而他们不知道,此刻,村长家的二楼窗户后,李安全正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没开灯,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个老式手机,屏幕的蓝光照着他阴沉的脸。
他拨通了号码。
“喂?”
“人到了。”
“怎么样?”
“不好糊弄。”李安全压低声音,眼睛盯着远处那两个模糊的身影,“男的当过兵,力气大得吓人,今天把汪七宝堵路的大石头单手推开了。女的……眼睛太毒,看人像能看进骨头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按计划来。别让他们查到不该查的。”
“知道。”李安全顿了顿,“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普通扶贫干部。”
“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李安全皱眉,“反正……小心点。”
挂了电话,他盯着仓库的方向,眼神阴冷,像条潜伏的蛇。
“外乡人……”
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这鬼见愁,进来了,可就不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