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
什么都值了。
接下来是参观教室。
家长们涌进教学楼,小心翼翼地踩着水泥地面,生怕踩脏了。
教室宽敞,窗户大,光线透亮。黑板是真正的毛玻璃黑板,不是刷了黑漆的木板。课桌椅子都是新的,漆味儿还没散干净。
“这一间能坐多少人?”有家长问。
“四十个。”苏婉柔答,“咱们现在六个年级,八十七个学生,刚好够。”
“八十七……”那家长喃喃道,“我小时候,全村凑不出十个识字的。”
“以后会更多。”盛屿安接过话,“等周边村的孩子也来,咱们还能扩。”
参观完教室,该上课了。
第一节课,苏婉柔上。
家长们没走,就挤在教室外面,扒着窗户往里看。
苏婉柔有点紧张,粉笔在黑板上写课题时,“啪”一声断了一截。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
她脸一红,但很快稳住:“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校长,也是语文老师。今天咱们上第一课——”
她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字:
“光。”
“这个字念‘光’。”苏婉柔说,“阳光的光,光明的光,咱们曙光村的光。”
她领着孩子们读,一遍,两遍。
窗外的家长们也跟着默念。
胡三爷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他记住了那个字的模样——上面一点,下面几笔。
光。
下课后,孩子们涌出教室,在操场上疯跑。
家长们把苏婉柔和盛屿安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老师,我家孩子笨,您多费心!”
“学费真不要钱?”
“中午管饭不?”
盛屿安一一回答,嗓子都快说哑了:
“孩子都不笨,只要肯学。”
“学费全免,书本费合作社出。”
“中午有食堂,一顿一毛钱,合作社补贴一半。”
家长们松了口气,脸上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
王县长把盛屿安和陈志祥叫到一边:
“你们这学校,建得比县里一些小学还好。钱……够用吗?”
“暂时够。”盛屿安实话实说,“赵老板那边销路打开了,合作社收入不错。加上您上次帮忙申请的教育补贴,能撑一阵子。”
“不够就跟我说。”王县长拍拍陈志祥的肩膀,“县里再穷,不能穷教育。”
正说着,操场上传来一阵喧闹。
原来记者在采访孩子们。
一个女记者蹲在赵思雨面前,话筒递过去:“小朋友,你得了绘画比赛一等奖,现在在新学校上学,高兴吗?”
赵思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了?”记者追问。
“高兴。”赵思雨小声说,“但我想让更多小朋友也能画画。苏老师说,学校要开美术课,我来当小老师。”
记者眼睛一亮:“你要当小老师?”
“嗯。”赵思雨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奖状,“这个,不是我一个人的。是盛老师、陈叔叔、还有全村人帮我得的。我要教别的小朋友,让他们也得奖。”
女记者记录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瘦小却眼神清亮的女孩,又看看周围崭新的校舍,看看那些笑着跑着的孩子。
“好。”她说,“我一定把你们的故事写出来。”
另一边,汪小强被一个男记者逮住了。
“小朋友,听说学校包装上的画是你画的?”
“嗯!”汪小强挺起胸脯。
“你怎么想到画那个的?”
“因为我见过。”汪小强说得很认真,“以前山是黑的,路是堵的。现在是亮的,通了。我就画下来了。”
“画卖了多少钱?”
“不要钱!”汪小强使劲摇头,“盛老师说,这是给村子做贡献,不能要钱。但我得了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英雄牌钢笔,那是用画换来的奖品。
记者笑了,揉了揉他的头。
开学典礼闹腾到中午才散。
食堂开了第一顿饭——白菜炖粉条,每人一个白面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