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爹蹲在墙角,旱烟抽得叭叭响。
良久,他站起来,走到秀云跟前,老泪纵横:“闺女……爹糊涂。你要不乐意,咱……不嫁了。”
秀云“哇”地一声,扑进爹怀里。
这次哭得山崩地裂,却是憋了十八年的委屈。
王建国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那……那就处三个月。”
他搓着手,有点窘:“我……我也想要个能说上话的……”
事儿就这么定了。
席照吃,礼照送,但轿子不抬了。
钱老太气得甩手就走:“往后你们村的事儿,别找我!”
“放心。”盛屿安在她身后朗声道,“我们村往后推广自由恋爱,您这业务,怕是要黄。”
三个月后。
秋高气爽。
李秀云和王建国手拉手来找盛屿安。
“盛老师,我们要结婚。”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回的婚礼,在曙光村大礼堂办。
没有唢呐炸耳,没有哭嚎扰民。
秀云穿着红格子连衣裙(服装厂新品),笑得像朵向日葵。
建国穿着崭新工装,笑得见牙不见眼。
盛屿安当证婚人。
“新人宣誓!”
两人面对面站好。
“我自愿娶李秀云,对她好,听她话,努力干活,不让她受委屈!”王建国吼得满脸通红。
“我自愿嫁王建国,跟他并肩把日子过甜,互相尊重,共同进步!”李秀云声音清亮。
掌声像打雷。
轮到新人发言,秀云接过话筒:“以前我以为,出嫁就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她顿了顿,笑容明亮,“现在我知道了,嫁对人,是两个人一起填坑,种花。”
王建国抢过话筒补充:“我会对秀云好!要是做不到——盛老师带头揍我!”
全场笑翻。
最热闹时,秀云拿出一叠钱:“这是建国家当初给的彩礼,六百整。”
她看向盛屿安:“盛老师,这钱我们捐给村里,成立女童助学基金。让更多妹妹们能读书,能自己选路。”
盛屿安眼眶一热,接过钱高高举起:“曙光村女童助学基金,今天成立!往后,所有想读书的姑娘,村里供到底!”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那晚,新房红烛摇曳。
秀云戳戳建国:“哎,当初要真按老规矩把我抬过去,你猜现在咋样?”
建国挠头:“大概……你在炕头哭,我在门口蹲着抽闷烟。”
秀云笑倒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明净。
老规矩就像旧衣裳,穿着难受就该扔。
新日子得自个儿挣,笑着过。
哭晕了不算福气,笑醒了才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