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抓起湿漉漉的丝巾塞进包里,狠狠瞪了盛屿安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然后她扭身冲出门,旗袍下摆那片粉渍随着跑动一甩一甩,像面滑稽的败军旗帜。
钱富贵赶紧追出去:“赵姐!赵姐您慢点!”
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我的娘诶,掉色掉成山水画了!”
“还几千美金,我看是几千越南盾吧!”
“我刚才就想说,那logo印得跟中风的螃蟹爬的似的……”
周老师从外面回来,见状一愣:“这是?”
一位老太太憋着笑:“没事儿周老师,赵姐的丝巾……体验了一把‘水墨褪色艺术’。”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盛屿安坐回座位,慢条斯理擦桌子。陈志祥凑过来,压低声音:“百分百故意的。那杯茶你晾了多久?专等着这时候翻吧?”
“证据呢?”盛屿安面不改色。
小主,
“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盛屿安轻咳一声,压住笑意:“对待虚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在聚光灯下原形毕露。”
陈志祥摇头笑:“你就不怕她记仇?”
“怕啥?”盛屿安嗤笑,“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你戳破她一次,她反而怕你。 我今儿就是给她上一课:装阔,得有真材实料;没有,就别出来现眼。”
后半节课,赵金枝和钱富贵都没回来。教室气氛莫名轻松了不少,大家练字格外专注。
下课铃响,几位老太太围到盛屿安身边。
“大妹子,刚才可太解气了!”
“就是,天天显摆,烦得我耳朵起茧子!”
“她那堆假货,我们早看出来了,就是不好意思捅破。”
盛屿安笑笑:“看破了就说,憋着多伤肝。人活一辈子,该戳的泡沫就得戳,不然满世界都是彩虹屁,熏得慌。”
“哎,我们没你这胆量。”一位老太太叹气,“老了老了,就想图个清净。”
盛屿安没接话,收拾好东西拉着陈志祥往外走。刚出教室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赵金枝——她已经换了身灰布褂子,脸上的妆晕开了,眼线糊成熊猫眼,看着狼狈又滑稽。钱富贵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盛屿安出来,赵金枝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来。但她没动,只是死死盯着。
盛屿安迎上她的目光,不但没躲,反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拉着陈志祥从她面前稳稳走过。
下楼梯时,陈志祥开口:“她恨上你了。”
“恨呗。”盛屿安无所谓,“恨我的人多了,她得排队。”
“我看她那眼神,怕是不会罢休。”
“罢休?”盛屿安脚步轻快,“这才哪到哪。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洞察的光。
“她还得来找我。”
陈志祥一愣:“找茬?”
“不。”盛屿安摇头,语气笃定。
“是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