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当初从军的是宝玉......
在王夫人臆想中,封狼居胥的本该是宝玉,勇冠三军的也该是宝玉。
而后为护家中姊妹大闹秦王府,名震京华的自然还是宝玉。
最终连中六元、金榜题名的......
越是这般妄想,王夫人越是激动难平。
她已全然忘却当年接到军帖时,全府上下战战兢兢的模样。
宁国府众人皆惊慌失措,贾珍称病避祸,贾蓉吓得魂不附体,贾琏跪地哀求老祖宗免除危险差事,贾宝玉默然不语,险些又摔了通灵宝玉。
王熙凤等人偷觑贾母神色,暗想这位老夫人哪来的底气,竟敢以荣国府门第要挟贾瑛。
如今谁人不晓,荣国府尚存体面,全因外界以为贾瑛念旧,仍与府中有牵连。
两位老国公的故交虽在,也须贾母亲自登门方能奏效。
更何况为王子腾升迁、贾元春侍奉东宫,这些人情薄面早已消耗殆尽。
思及此处,贾母猛然惊醒,冷汗涔涔。
荣国府如今光耀全系贾瑛一身,若失此倚仗,只怕门庭冷落,再无往日风光。
那时她枯坐荣禧堂,怕连寻常官吏都要给脸色看。
细究荣国府衰落缘由,贾母断不肯认自身过错,只怨子孙无能:贾赦空有爵位沉湎享乐,贾珍更是荒唐不堪,贾政区区五品难登朝堂。
唯独宝玉聪慧过人,她坚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定能重振家声。
罢了......贾母颓然叹息。
见往日威风凛凛的老夫人这般情状,王夫人等惊愕不已。
贾瑛见状冷笑:执迷不悟!还指望我替宝玉铺路?痴人说梦。
贾瑛察觉到贾母的心思。
刚才她厌恶地瞥了贾赦、贾琏一眼,转而欣慰地望着躲在她身后如孩童般的贾宝玉,眼中满是满意。
她在想什么,贾瑛心知肚明。
愚蠢!
这分明是被蒙蔽了双眼。
怎会认定贾宝玉是良才?
“这……有何不妥?”
贾母道,“老身只盼家和万事兴,望你与宝玉互相扶持,今 ** 帮宝玉,他日宝玉助你。”
“我并非贾家人。”
贾瑛无奈道。
他已记不清重复了多少遍。
莫非她们以为他不认贾家,是因贾赦欲害他性命?即便他真是贾家人,贾赦的行径也足以让他与荣国府恩断义绝。
但事实却是——他与贾家毫无血缘关系。
贾母仍不信,沉吟片刻道:“若不然,由你承袭宁国公之位?”
贾珍愕然。
贾蓉几乎要哭出来——这爵位本该是他的!贾母身为荣国府之人,岂能越界插手?
“你们活腻了?”
贾瑛冷声道。
目光所及,连贾母都不禁战栗。
为何?这安排明明对各方都有利。
贾瑛借荣国府之名重振家业,他日宝玉崛起,必与你互为倚仗,岂非两全其美?
美事?在贾瑛看来,贾宝玉绝无出头之日,除非当朝天子也昏了头。
建文帝倒有可能——可他还能坐几天龙椅?按贾瑛谋划,若建文帝登基,燕王朱棣必亡。
届时他自当借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正此时,荣国府下人来报:四王八公齐齐到访。
贾母心知他们是来道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