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大单于,我们才没被烧死!”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压倒了战败的耻辱。
但赫连勃自己心里清楚。
那个年轻皇帝的身影,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再也不想南下一步了。
那地方,太他妈邪门了!
————
宁王府。
密室之内,灯火通明。
宁王刘越,和他手下最倚重的十几名谋士,已经对着桌上那份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枯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爆响。
那份密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京城开,帝登楼,举杯遥对,十万敌骑,不战而溃,自相践踏,死伤过万,狼狈北窜。】
短短几行字,描绘出的,却是一幅神话般的画卷。
“咳……”
刘越的首席谋士——“鬼手”徐庶之,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毕生所学,穷尽半生研究的那些权谋、兵法、人心……在那份密报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可笑,且幼稚。
终于,他抬起头,看向自家王爷,那张总是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动摇。
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王爷……那位陛下……他……他还是人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密室里紧绷的气氛。
刘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常年握刀习武、布满厚茧、稳如磐石的手。
可现在,这只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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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意,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呵……呵呵……”
刘越突然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皇兄啊皇兄,你真是给为弟我,留了个好侄儿啊……”
他挥了挥手,清退左右。
连夜书写了一份奏折,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这份奏折,是敬畏,亦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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