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这片海域最负盛名的船老大,能从浪涛的形状判断出鱼群的走向,能从海风的气味里闻出风暴的距离。
可现在,他一无所有。
家,被迁了。
船,被烧了。
唯一的儿子,死在了第一波窝子人的屠刀下。
他心中只剩下两样东西——对大海深入骨髓的熟悉,和对朝廷、对窝子人同样刻骨的仇恨。
别人眼中的疯话,在他听来,却像是绝境中唯一一道照进来的光。
复仇的光,求生的光。
官府不让下海,但现在,为了“打窝子人”,可以下了。
官府不给武器,但现在,缴获的,就是自己的了。
海老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仿佛挺直了许多。
他走向不远处十几个同样双目赤红、正啃着干硬窝头的汉子。
这些人,都是他以前船上的好手,一个个都是能在十二级风浪里掌舵的水鬼。
“弟兄们。”
海老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