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竟是刚才那个靠在木桶上、抛盒引祸的汉子!他竟未远逃,反而在此接应?
“快进来!”汉子压低声音催促,眼神急切,“黑石堡的狗鼻子灵,外面兜不了多久!”
林清峰瞬间权衡:此人行事诡异,难辨敌友,但此刻身后追兵逼近,这洞口或许是唯一生路。且此人与碎骨、黑盒线索直接相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看了一眼白璃,见她微微点头,显然灵觉未从此人身上感应到即时的杀意。
“走。”林清峰当机立断,护着白璃矮身钻入洞口。那汉子紧随而入,迅速将洞口外的破渔网恢复原状。
洞内狭窄曲折,仅容弯腰前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和淤泥味。但行不过十余步,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凿出的石室,约莫两丈见方,一角堆着些破木箱和麻袋,壁上嵌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那瘦小的同伙早已等在室内,见他们进来,警惕地打量了几眼,便凑到洞口附近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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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追来。”瘦小汉子低声道,“但外面肯定在搜。”
靠在木桶的汉子——此刻灯光下看得分明,他约莫四十许,面庞黝黑粗糙,左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眼神却精亮有神——转向林清峰,抱拳道:“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得罪,还请两位见谅。某家姓石,单名一个猛字,这是我兄弟侯五。”他指了指那瘦小汉子。
林清峰不动声色地还礼:“在下林枫,这是舍弟林白。石兄方才那一下,可着实给我兄妹二人惹了大麻烦。”
石猛苦笑:“实非得已。黑石堡追得紧,某家见二位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逛鬼市之人,便赌了一把,想借二位之力搅乱局面,好脱身。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林清峰持剑的手,“林兄身手了得,倒是在下眼拙了。”
他话说得坦率,但林清峰心知此人绝不简单。那黑盒子气息诡异,此人得手后不急着远遁,反而冒险滞留鬼市,必有所图。
“石兄怀里那盒子,似乎不是凡物。”林清峰试探道,“黑石堡如此兴师动众,想必关系重大。”
石猛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一笑:“林兄好眼力。那玩意儿确实邪门,是黑石堡从西边矿洞深处弄出来的,据说跟什么古祭坛、阴河水眼有关。他们视若珍宝,却又不明所以,只知以活人生祭邪法蕴养,害了不少人命。某家看不惯,便顺手取了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顺手取了”黑石堡严密看守之物,岂是易事?
“石兄高义。”林清峰赞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方才那盒子气息阴邪,似与某种古老水妖遗骸同源。石兄可知其底细?”
石猛闻言,面色微变,盯着林清峰看了几息,忽然压低声音:“林兄……竟能感应到此物与水妖遗骸的关联?莫非二位……也是冲着西边矿洞里的‘古龙遗泽’而来?”
古龙遗泽?林清峰心中一动。这称呼,与之前听闻的“龙王爷打盹的地方”隐隐呼应。
他未承认也未否认,只道:“我兄妹二人游历至此,听闻西边矿洞近来异事频发,阴河涌动,有些好奇罢了。”
石猛与侯五交换了一个眼神。侯五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石室另一侧,隐隐堵住了退路。
石猛脸上笑容收敛,多了几分审视:“林兄,明人不说暗话。那黑盒子里封着的,确实是某样与古水妖——或者说,被当地人称为‘阴河龙王’的古老存在——密切相关的东西。但具体是何物,某家也不全知。只晓得黑石堡背后的主子,还有另外几股势力,都在找这东西,似乎与开启矿洞深处某个秘地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某家取这盒子,一是看不惯黑石堡草菅人命,二来……也确实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但势单力薄,难成大事。今日见林兄身手、见识皆非凡俗,不知可有兴趣联手?若真能探得那‘古龙遗泽’,好处平分。”
联手?林清峰心中冷笑。此人行事诡诈,方才祸水东引之举,足见其心性凉薄,岂是可靠盟友?所谓“好处平分”,多半是利用居多。
但他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似在权衡:“石兄所言,确实诱人。只是黑石堡已然盯上我们,此刻只怕全城搜捕,寸步难行。更何况,那秘地所在、开启之法,石兄可有线索?”
石猛见林清峰似有意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怀中摸出一物——并非黑盒子,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色泽暗青中带着缕缕血丝的骨片!
那骨片气息,与楼晓鱼处理过的碎骨同源,但更大,蕴含的阴冷妖力也更浓郁,且表面隐隐有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似符文非符文。
白璃在林清峰身后,感应到这骨片气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林清峰以眼神示意她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