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被推到主位,酒碗接二连三递过来,他笑着喝了半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怀中——雪姬的发绳还在,青丝被他小心卷成小团,藏在贴身的玉牌后面。
“大人?”阿里扎端着热汤过来,目光扫过他微颤的指尖,“可是累了?”
江镇摇头,将发绳重新收好。
他望着满屋子欢呼的族人,听着他们聊起昨夜如何用母神树的枝桠做拒马,如何用他留下的火药炸退追兵,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去透透气。”他起身时碰翻了酒碗,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石板上蜿蜒,像极了雪姬颈间那道金链的光。
基地外的晚风带着凉意。
江镇靠在石壁上,望着远处城主府的灯火——那里的飞鸽已经盘旋了半日,翅尖沾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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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怀中的《莲花宝鉴》残卷,能感觉到里面的裂痕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
“大人。”阿里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城主府的暗卫说,前线送来紧急军报,说赤军的尸蛊...已经过了北河。”
江镇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半边,像枚被咬了口的月饼。
他想起雪姬说要一起看极光,想起史蒂夫掌心的赤金火焰,想起地牢里茱莉留下的改造人笔记。
“备马。”他转身时,风掀起衣角,露出怀中若隐若现的月白发绳,“回城主府。”城主府的雕花木门在马蹄声里轰然洞开时,江镇的靴底还沾着布罗克曼基地外的青苔。
守卫们举着火把跑出来,火光照得他眉间那道因易容膏过敏的红痕愈发明显——像道凝固的血。
“大人!”副城主老科林扶着门框迎上来,喉结上下滚动,“前线的急报在书房,剔骨队长和安迪先生...他们活着回来了。”
江镇的手指在缰绳上顿了顿。
剔骨是赤军悬赏令上“千刀不折”的杀手,安迪是被赤军活剖过三次的情报专家,两人同时出现在城主府,这比尸蛊过北河更让他脊背发凉。
他翻身下马时,披风扫落一片火星:“带他们去偏厅,我换身衣服就来。”
偏厅的炭炉烧得正旺。
江镇推开门时,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剔骨半靠在塌上,左脸的刀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原本精瘦的下颌线肿成发面馒头——那是尸蛊毒发的征兆。
安迪坐在木椅上,双手按在膝头,指节发白,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却笑得比平时更张扬:“大公,您可算来了。”
“说。”江镇扯下外袍甩给阿里扎,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剔骨颈侧凸起的青斑——那是尸蛊幼虫在皮下游走的轨迹,“怎么从赤军腹地逃出来的?”
安迪的笑声突然卡住。
他转头看向剔骨,后者喉结动了动,抬起肿成馒头的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焦黑的金属牌。
牌面刻着扭曲的火焰纹,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痂:“我们在赤军地牢里,听见他们喊‘茱莉大人’。”
江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地牢里那本茱莉的改造人笔记,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古堡地下三层,别信他们说的永生”。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雪姬的发绳:“接着说。”
“他们把我们关在铁笼里,说要做’重生实验‘。”剔骨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然后...地牢的灯全灭了。
等再亮起来,铁笼的锁自己开了。
我们跑过三条走廊,每条走廊的守卫都瞪着眼站着,像被定住的木偶。“他抬起肿脸,左眼白多黑少,”最怪的是,我们跑到城门口时,赤军的尸蛊大军就蹲在城墙上,见了我们连牙都没龇。“
安迪突然抓住江镇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