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瓢兽从他怀里钻出来,用湿润的鼻尖蹭他手背,毛团上还沾着老福耶的血,已经凝成暗红的痂。
“三少爷。”阿里扎的声音哑得厉害,“老福耶...他最后看的是你。”
江镇猛地转头。
随从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阿里扎时,这小子才十四岁,被安杰斯公爵的狗追得满院子跑,是老福耶用扫帚赶开恶犬,又端来热姜茶给他暖胃。
那时老福耶说:“咱们做下人的,护好主子便是大善。”
现在老福耶用命护了他。
洞顶突然传来闷响,像是有巨石砸在闭合的石缝上。
江镇的玉牌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他掀开衣襟,看见玉牌上的莲花纹路正泛着血光,和老福耶最后按在杜洪心口的金光一模一样。
识海里的恶念突然躁动起来,像困在笼中的野兽,抓挠着他的理智。
“三少爷。”杜斯的声音突然轻了。
灯灵蹲在地上,正用指尖拨弄火莲灯里的灯芯,“杜洪坠下去时...掉了东西。”
江镇低头。
火莲灯的光晕里,杜斯的掌心躺着半块染血的绢布,边角绣着已经模糊的龙纹。
还有枚漆黑的鳞片,表面浮着暗蓝色的魔纹,在灯焰下泛着冷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是个羊脂玉瓶,里面装着半瓶幽绿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有生命。
他伸手去碰那玉瓶,指尖刚触到瓶身,里面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滚,在瓶壁上撞出“咚咚”的声响。
玉牌的温度瞬间飙升,江镇倒抽一口冷气,却见玉牌上的莲花纹路突然活了,顺着他的皮肤爬上手腕,在接触到玉瓶的瞬间,那幽绿液体猛地安静下来。
“这是......”
“不知道。”杜斯缩回手,将三件东西重新拢进袖中。
他抬头时,灯焰映得他眼底泛着幽光,“但老福耶说《莲花宝鉴》渡的是自己。
或许...这些东西能让你找到渡自己的路。“
洞外传来狼嚎般的风声。
江镇握紧玉牌,能清晰感觉到掌心里的纹路,和老福耶抄经时握笔的手纹重叠在一起。
他望着杜斯袖中鼓起的轮廓,又望向闭合的洞顶,那里还残留着老福耶最后那缕金光的痕迹。
“走。”他突然站起身,拍掉膝头的碎石。
青瓢兽“吱”地叫了一声,窜上他肩头。
阿里扎握紧腰间的短刀,雪姬的冰剑已经凝在掌心。
杜斯犹豫片刻,将三件东西塞进江镇怀里,灯焰突然大亮,照得整个洞穴纤毫毕现。
“去深渊底。”江镇望着洞壁上一道新裂开的缝隙,那里吹进来的风带着腐臭的腥味,“我要亲手宰了那条龙。”
他转身时,怀里的三件东西突然同时发烫。
玉牌的莲花纹路、血书的龙纹、龙鳞的魔纹,在黑暗中交织成诡异的光网,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老福耶最后坠落时,那道不肯消散的金光。
江镇攥着三件遗物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骓马的铁蹄叩在碎石路上的声响混着夜风声灌进耳中,他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老福耶的血在绢布上凝成暗褐的痕迹,龙鳞边缘的魔纹随着马蹄颠簸微微发亮,玉瓶里的幽绿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的磷光。
“三少爷,”阿里扎扯了扯缰绳,青骓马在山岗前放缓脚步,“阿姆朗神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