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天刀无悔,血落深渊

江镇抬头,月光下的神墓像头匍匐的巨兽,斑驳的青石板台阶上覆着薄霜,门楣上“阿姆朗”三个古篆字被苔藓啃噬得只剩半截。

他翻身下马时,怀里的玉瓶突然剧烈震颤,撞得肋骨生疼,玉牌上的莲花纹路同时泛起温热的光,两种力量在体内交织,竟像是在争夺什么。

“老沃玛!”阿里扎的呼唤撞在石墙上,惊起几只夜枭。

神墓深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守墓人老沃玛佝偻着背从侧门钻出,灰白的胡须结着冰碴,手里还攥着半块冷透的烤薯。

他浑浊的眼睛在看见江镇的瞬间突然睁大,烤薯“啪嗒”掉在地上:“三、三少爷?

您怎的这时候来——“

“看这个。”江镇将三件遗物拍在石桌上。

老沃玛的手指刚触到血绢,突然像被火烫了般缩回。

他倒退两步撞在青铜灯柱上,灯油泼出来,在地上烧起幽蓝的火:“这、这是魔族的......”

“说。”江镇的声音像淬了冰。

老沃玛哆哆嗦嗦摸出块黑布擦手,又反复搓了七八遍,这才颤巍巍捧起血绢。

他凑近月光,喉结滚动着读出声:“最高联席会议......库班......九尾大议长......”

“你说什么?”江镇猛地按住石桌,震得龙鳞跳起来。

老沃玛的指甲抠进石缝里,指节发白:“这是千年前魔族最高会议的印信!

库班是他们的议长封号,九尾......“他抬头时眼里泛着水光,”是魔族皇族的图腾,我在古籍里见过拓本!“

龙鳞“当啷”掉在桌上。

江镇感觉有根冰锥从后颈刺进来——前世记忆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突然翻涌:焦黑的城墙上刻着九尾图腾,血池里浮着写满古篆的绢布,还有个声音在说“莲花宝鉴......能渡尽轮回之恶”。

“这龙鳞......”老沃玛的手指抚过鳞上的魔纹,“是幽冥龙的逆鳞,只有受重伤才会脱落。

上面的咒文......“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是锁魂咒,专锁将死之人的魂魄,往深渊里拖......“

玉瓶里的幽绿液体突然“轰”地炸开,在瓶口凝成个半透明的兽形虚影。

江镇后退半步,看清那是条长着九颗头颅的蛇,每颗头颅都张着血盆大口——和老沃玛说的九尾图腾一模一样。

“异兽血。”老沃玛的声音突然低得像耳语,“千年前魔族用活祭养的恶兽,血能引魂入渊。

您怀里的玉牌......“他盯着江镇衣襟下透出的金光,”那光和这血犯冲,所以液体才会安静。“

山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刮得老沃玛的破棉袍猎猎作响。

江镇望着石桌上的三件遗物,突然想起老福耶坠崖前说的“渡的是自己”——原来这渡的不是善,是藏在深渊里的恶,是千年前就缠上他的因果。

“谢了。”他将遗物收进怀里,转身时老沃玛突然抓住他手腕。

守墓人的手像块冰,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三少爷,深渊底的生命迷宫......”他喉结动了动,“那是魔族的轮回阵,进去的人......”

“我知道。”江镇甩开他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月光爬上神墓的飞檐时,江镇站在台阶顶端。

他望着怀里微微发烫的三件遗物,喉间泛起铁锈味——老福耶的血、幽冥龙的鳞、魔族的异兽血,这些东西像根线,串起了他从穿越以来所有的痛:安杰斯公爵的冷眼,查理的嘲讽,还有前世那些杀孽。

“生命迷宫......”他对着夜风呢喃,指腹摩挲过玉牌上的莲花纹路,“老子记住你了。”

山脚下突然传来马蹄声。

江镇转头,看见阿里扎牵着青骓马站在阴影里,雪姬的冰剑在腰间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肩头缩成毛团的青瓢兽,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遗物——明天天亮,他要去见两位老祖母。

神墓的青铜灯树在夜风中摇晃,磷火在灯盏里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把悬在深渊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