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奴才,推我?”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哭腔。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尘埃里。
董俷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还伸在半空的手,又看看跌坐在地的姐姐,心中一片慌乱。
他想解释,想道歉,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董媛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朝自己的狮鬃兽跑去。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而决绝,眼中闪烁着屈辱与怨毒的光芒。
“阿姊!”董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追了上去,伸手想要拉住马的缰绳,“你听我解释!”
“滚开!”董媛怒斥一声,手腕一抖,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鞭,如同一条毒蛇,狠狠抽在了董俷伸出的手臂和肩膀上。
“啪!”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肩头传来,皮开肉绽。
董俷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住缰绳不放。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含恨离去,他们是亲姐弟,不能因为这点事就生出如此大的嫌隙。
然而,狮鬃兽本就受惊未定,又被主人暴怒的情绪感染,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董俷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甩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董媛看也未看他一眼,双腿一夹马腹,纵马疾驰而去。
“保护大小姐!”董三最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带着一众家将慌忙上马,乱糟糟地追了上去。
转眼间,空地上只剩下董俷,和那个仍旧跪在地上的小铁。
董俷缓缓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望着姐姐和家将们绝尘而去的背影,直到那片扬起的烟尘也渐渐消散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孤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缰绳磨破的手心,又抬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远方,喉结滚动,最终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一匹马、一个奴……到底,谁才算人?”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孤绝与诘问,远方,董媛离去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狮鬃兽凄厉无比的长嘶。
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惊恐与痛苦,完全不似一匹宝马应有的嘶鸣,在寂静的暮色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董俷心中猛地一沉。
那声音,绝不寻常。
暮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而董家大宅深处,灯火通明,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