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侧两员大将。
一人身形魁梧,手持双铁戟,正是恶来典韦;另一人面容精悍,眼神如鹰,乃是他的族弟董铁。
“典韦,你带一队人马在此戒备,确保万无一失。”
“喏!”典韦瓮声应道,双戟在手中轻轻一碰,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声。
董俷的视线最后落在董铁身上,语气冷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灼:“董铁,这里交给你善后,记住,要干净,任何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我先渡河,去寻良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间仿佛正从他的指缝间飞速流逝,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女子那正在消散的生命气息,每耽搁一刻,希望便渺茫一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踏上另一艘小船,亲自操桨,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向对岸划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渡口边,董铁目送着董俷远去,这才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船老大身上。
船老大蜷缩在船篷的阴影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性命也如水上浮萍,随时可能被这群煞神碾得粉碎。
董铁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从怀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足有十两重。
他将金子抛在船老大的面前,金锭在船板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船老大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董铁。
“这金子,是给你的赏钱。”董铁的声音很平淡,却比河水还要冰冷,“今夜你辛苦了,也算发了笔横财。但你要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更没有载过任何人。你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醒了,一切如常。明白吗?”
船老大愣愣地看着那锭黄澄澄的金子,又看了看董铁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金子是赏钱,也是催命符。
收了,就要把今夜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不收,恐怕立刻就会和那些扈从一样,成为河里的鱼食。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锭金子,指尖触碰到黄金的瞬间,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