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将他自己的性命视作儿戏,更是将整个队伍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可这股怒火烧到一半,却又渐渐平息下去。
他恼其鲁莽,却又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有一丝赞许。
为救投诚之人,不惜以身犯险,独闯龙潭虎穴,这不正是他一直所看重的忠勇与义气吗?
虽然方式极端了些,但那份赤诚之心,却比任何巧言令色都来得珍贵。
一时间,董俷心中五味杂陈,既想把董铁抓过来狠狠揍一顿,又想拍拍他的肩膀,道一声“好样的”。
这种矛盾的情绪在他胸中反复拉扯,让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晴不定。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董铁惊人行径的震撼中时,一旁的武安国却咧嘴一笑,打破了沉寂。
他天性豪爽,对繁文缛节向来不屑一顾,反而对董铁这种快意恩仇的狠辣角色颇有好感。
他上下打量着董铁,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小子,杀人就杀人,你背这么多剑,一把钝了换一把?也忒麻烦了些!”
话音未落,武安国脸上的笑容猛然凝固。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瞬间便已抵住了他的咽喉。
是董铁出手了,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仿佛那柄最纤细、最不起眼的短剑,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的。
剑尖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轻轻刺破了武安国脖颈的皮肤,一缕血丝缓缓渗出。
武安国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身经百战,自负勇力,却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直接的杀机。
小主,
那不是挑战,不是威慑,而是只要他再多说一个字,这柄剑就会毫不犹豫地洞穿他的喉咙。
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活生生的、为杀戮而存在的夺命利刃。
“董铁,住手!”董俷的爆喝声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剑尖在武安国的喉咙上停顿了一瞬,那股冰冷的杀意缓缓退去。
董铁面无表情地收剑入鞘,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武安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和温热的粘腻感,心中的惊骇无以复加。
董俷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董铁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再有下次,我亲手废了你!”
董铁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天色已近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