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从董俷踏入他府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无路可退。
所谓的商议,不过是董家施舍给他这位“国丈”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像是托举着千钧重物,接过了那卷聘书。
入手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坠入万丈深渊,再不见天日。
董俷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亲卫大步离去。
队伍踏出府门,汇入长街,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一直隐忍不发的武安国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揪住走在前面的史阿的衣领,将他拽到一旁,粗犷的脸上满是怒火,压低声音咆哮道:“史阿!若不是你留手,那刺客焉能逃脱?董铁那一刀,本该是你替他挨的!你号称剑术无双,紧要关头却只伤了对方的腿,简直是废物!”
董铁的重伤让他心如火焚,这股邪火无处发泄,便尽数倾倒在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剑客身上。
史阿面无表情,任由他揪着衣领,眼神古井无波,甚至没有一丝辩解的意图。
“放开他。”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传来。
王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斜睨着暴怒的武安国,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讥讽,“匹夫之勇,于事无补。他已在瞬息之间做出最优判断,保全了自身战力,否则你们都得折在那里。他尽力了,是你不行。”
“你说什么?”武安国勃然大怒,松开史阿,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转身怒视王戎,“你这动嘴皮子的白面书生,敢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行。”王戎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除了挥舞蛮力,你可曾看清对方的身法?可曾判断出对方的主攻方向?你只知猛冲猛打,与送死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