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朝堂之上,那份来自东郡的捷报,如同在死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欢呼的涟漪,而是诡异的沉默。
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龙椅之中,手中紧紧攥着那封薄薄的帛书,仿佛攥着能让他长生不老的灵丹。
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扫过阶下百官,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官员都如同被毒蛇盯上,慌忙低下头去,不敢有丝毫情绪流露。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寂静终被一阵狂暴的笑声撕裂。
董卓的笑声起初还带着几分得意,但很快就变了调。
那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急促,仿佛不是发自胸腔,而是从骨头缝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
他笑着,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肥肉随之起伏,汗水混着油光浸湿了他花白的鬓角。
笑声戛然而止,转为一阵撕心裂肺的猛烈咳嗽。
他弯下腰,像一只被鱼刺卡住喉咙的巨大蛤蟆,咳得惊天动地,满脸涨成了猪肝色。
侍立一旁的宦官连忙上前,为他轻抚后背,可那咳嗽却愈发猛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朝堂上的气氛从张扬的炫耀瞬间跌入了冰窟。
百官们垂首肃立,屏住呼吸,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董卓骇人的喘息声。
他们面上是恭敬与关切,可垂下的眼帘后,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惊惧与厌恶。
这头掌控着帝国权柄的凶兽,似乎正在被他自己的身体从内部撕碎。
良久,董卓才勉强止住咳,在宦官的搀扶下重新坐直。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神中方才的狂喜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烦躁。
他挥了挥手,示意百官退下,声音沙哑而虚弱。
退朝之后,太医令济慈被急召入宫。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董卓榻前悬丝诊脉,神情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