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侍立一旁,心焦如焚,目光紧紧锁在济慈脸上,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窥得一丝端倪。
“相国,”济慈收回丝线,躬身道,“您这是心气大亏,忧思过甚,又兼之大喜大悲,情志激荡,以致气血逆乱。药石只能治标,若想固本培元,关键在于一个‘和’字。”
“和?”李儒眉头紧锁。
“不错,”济慈缓缓道,“饮食平和,起居平和,最要紧的,是心境平和。需戒绝暴怒,摒弃狂喜,静心调养,方可延年。”
听到“心境平和”四个字,李儒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法言说的苦笑。
平和?
在这乱世之中,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心,平和二字何其奢侈!
董卓的权势、地位、乃至性命,都建立在暴力与威慑之上,让他平和,无异于让一头猛虎去吃草。
他拱手谢过济慈,亲自将药方送了出去,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这天下已是一锅沸水,又如何能让锅里的人心平气和?
夜深人静,董卓的寝宫内只亮着一豆昏黄的灯火。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李儒一人。
白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相国,此刻却像一个泄了气的皮囊,臃肿地瘫在榻上,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
“文优,”董卓的声音气若游丝,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一丝阴狠的火苗,“你看这个。”
他费力地从枕下摸出一个锦盒,推到李儒面前。
李儒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盒中之物,正是那方代表着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
玉玺在灯火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而又致命的力量。
“那袁本初,在关东聚众,名为讨贼,实为谋逆!”董卓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儿奉先虽勇,却屡屡受挫。如今阿丑在东郡打了胜仗,正是士气可用之时!我要你……立刻拟一道圣旨,盖上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