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盯着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道:“玄德公是聪明人,当知何为前程,何为绝路。主公的刀,快得很,希望玄德公……不要有二心。”
这句警告如同一盆冰水,从刘备的头顶浇下,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寒意。
回到自己那简陋的营帐,刘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屈辱与悲愤。
他猛地将佩剑掷于地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堂堂七尺男儿,竟掩面痛哭失声。
那压抑的哭声,充满了不甘、恐惧与无尽的凄凉。
“兄长,何故如此!”闻声而来的许攸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刘备泪眼婆娑,抓住许攸的手,声音哽咽:“子远,我刘备空有匡扶汉室之志,如今却寄人篱下,沦为袁本初手中屠戮盟友的屠刀!名为座上宾,实为阶下囚!今日他能令我杀韩馥之将,明日便能令我杀天下任何一人!我等性命,不过悬于其一念之间,与那案板上的鱼肉何异!”
许攸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紧紧握住刘备的手,沉声道:“兄长,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攸在此立誓,此生必竭尽所能,护兄长周全,为兄长谋划,绝不让你我再受此等屈辱!”
刘备在许攸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眸中,泪光尚未干涸,但那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却让许攸心中微微一震。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在绝境之中被逼出的、带着鱼死网破决心的异样光芒。
就在许攸还在思索那眼神的深意时,帐外亲兵忽然匆匆入内禀报:“先生,帐外来了一位老者求见,说是有万分火急之事,非见您不可。”
许攸皱了皱眉,心想这深夜还会有何方神圣。
他随口问道:“是盟主大营的人吗?”
“不,不是。”亲兵的表情有些古怪,“那老者背着一个药箱,像是个行脚的医者,可他又说……他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求一个恩典,为一个弟子的终身大事,讨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