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义、王戎、胡车儿三人心领神会,悄然退到一旁。
董肥借口整理甲胄,短暂地脱离了杨赐的视线,迅速来到三人身边。
他的笑容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鞠义,你带一队人,守住家眷车仗,任何人不得靠近。王戎,胡车儿,你们二人随我赴宴,但记住,杨家送来的任何食物、酒水,一概不许入口。我怀疑,这酒里有毒。”
这番话让三人脸色骤变。
王戎性子最是火爆,眼中凶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大哥,既然起了疑心,何必与他废话?这老匹夫身边不过几十个家仆,我带人冲杀一阵,管教他血溅当场!”
“糊涂!”董肥冷声呵斥,眼神锐利如刀,“杀一个杨赐容易,可你知道弘农杨氏在朝中是何等势力吗?我们现在根基未稳,若在此地背上残害名士的恶名,天下之大,将再无我等立锥之地!这是阳谋,我们只能接着。”他的不安与谨慎,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刚刚放亮的天空笼罩得更加阴沉。
王戎被他一喝,顿时冷静下来,额头渗出冷汗,不再言语。
三人正欲领命散去,杨赐却已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鞠义等人身上:“这几位想必也是将军麾下的猛士吧?何故站在此处?来来来,一同入席,如此良辰,当与英雄共饮!”
董肥心中一凛,这老狐狸果然在时时刻刻地观察自己。
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鞠义等人身前,脸上重新挂起滴水不漏的笑容:“杨公有所不知,我家中女眷初到此地,受了些惊吓,正需他们几位妥善接应安顿。待家事处理完毕,我再让他们来向杨公敬酒赔罪。”
这理由合情合理,既显出了他对家人的重视,又将鞠义等人合情合理地排除在宴席之外。
杨赐将军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家事为重,家事为重。”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客气周到,仿佛故交好友,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的锋芒,却只有彼此能够感受得到。
就在此时,一个搀扶着杨赐的少年引起了董肥的注意。
那少年约莫十余岁,眉清目秀,眼神灵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聪慧与沉稳。